第410章:幼帝临朝坐,瑾受国公封(2/2)
最后一个“嗯”字,带着森然寒意。
王守礼腿一软,差点跪下。
“还有谁有异议?”苏惟瑾环视全场。
没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附和的老臣,这会儿都缩着脖子装鹌鹑。
“既无异议,”苏惟瑾拂袖。
“那便照此推行。”
“各部今日起拟定细则,十日内呈报文渊阁。”
“散朝。”
“退朝——”司礼监太监赶紧喊。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奉天殿。
小皇帝朱载重从头到尾一脸懵懂,直到被太监搀下龙椅,才小声问。
“朕……朕可以回去了吗?”
“陛下请回乾清宫。”苏惟瑾躬身。
看着小皇帝被簇拥着离开的背影,苏惟瑾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权力顶峰。
这就是了。
可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孤独。
……
靖海伯府——现在该叫文国公府了——门前张灯结彩。
苏惟瑾的马车刚到府门,就见阶前黑压压跪了一地人。
陈芸娘领着赵文萱、王雪茹、沈香君、陆清晏,五人皆着盛装,身后是苏婉、周大山夫妇,还有一群孩子——苏惟瑾的儿子苏承志六岁,女儿安宁三岁,周大山的女儿周平安两岁,都在乳母怀里好奇张望。
“恭贺国公爷——”
女眷们齐声道。
苏惟瑾下车,快步上前,一把扶起陈芸娘。
“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
陈芸娘抬头看他,眼圈微红。
“夫君今日……辛苦。”
“不辛苦。”苏惟瑾摇摇头,又扶起其他人。
赵文萱柔声道。
“朝堂之事,妾等不懂。”
“只愿夫君平安顺遂。”
王雪茹性子直。
“怕什么!如今夫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谁还敢找麻烦!”
沈香君掩口轻笑。
“雪茹妹妹说得是。”
“只是这‘一人之下’……那位‘一人’才六岁,怕是连奏章都看不懂呢。”
这话说得大胆,众人都笑了。
陆清晏性子清冷,只淡淡说了句。
“恭喜。”
苏惟瑾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权力顶峰是冷的,可家里是暖的。
“进屋吧,”他笑道。
“今日家宴,都好好喝一杯。”
众人簇拥着他进府。
宴席摆在正厅,珍馐美味摆了一桌。
苏惟瑾坐主位,陈芸娘在左,赵文萱在右,其他三位夫人依次而坐。
孩子们另开一桌,由乳母照看着。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王雪茹端着酒杯站起来。
“夫君,我敬你一杯!”
“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苏惟瑾举杯饮尽。
沈香君也起身。
“香君也敬国公爷。”
“愿国公爷……心想事成。”
这话里有话,苏惟瑾深深看她一眼,也干了。
正热闹着,胡三匆匆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苏惟瑾脸色微变,放下酒杯。
“夫君?”陈芸娘关切地问。
“无事,”苏惟瑾挤出一丝笑。
“朝中有些琐事,我去去就来。”
他起身离席,跟胡三走到书房。
门一关,胡三急道。
“公子,出事了。”
“西山那两股合流的势力,昨儿半夜突然消失,不知去向。”
“咱们的人跟丢了。”
“多少人?”
“至少三百,都是精锐。”
“装备精良,还有火器。”
苏惟瑾眉头紧皱。
三百精锐,在京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这可不是小事。
“还有,”胡三继续道。
“聊城那边又传来消息。”
“张振家那血字旁边,又发现了新东西——是个标记,画在地上,用血画的。”
“什么标记?”
“像是一把剑,插在火焰里。”胡三比划着。
“跟当年咱们在密信上截获的那个‘火焰缠剑’标记,一模一样。”
苏惟瑾瞳孔骤缩。
火焰缠剑。
那是郭勋余党的标记!
可郭勋早就死了,余党也被清剿得差不多了,怎么又冒出来了?
除非……当年死的那个郭勋,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首领。
真正的黑手,一直藏在暗处。
“公子,”胡三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
“天津卫那边传来急报,吴明那十二艘战船……突然调头南下了。”
“南下?去哪?”
“方向是……登州。”
登州?
苏惟瑾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登州卫指挥使上个月“暴毙”,新指挥使还没到任。
登州水师现在群龙无首,吴明若突袭……
“传令!”苏惟瑾猛地转身。
“让月港水师全速北上,拦截吴明!”
“再传令登州卫,全员戒备!”
“是!”
胡三匆匆离去。
苏惟瑾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新政才颁布,暗流已经涌动。
火焰缠剑标记重现,西山势力消失,吴明战船南下……
这三件事,看似无关,可超频大脑瞬间将它们串联起来——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苏惟瑾,针对新朝的大局。
而布局的人,显然比严嵩更难对付。
因为他藏在暗处,你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苏惟瑾握紧拳头。
权力顶峰,果然是悬崖边缘。
新政初颁,暗流已至。
火焰缠剑标记重现江湖,预示郭勋余党死灰复燃。
西山三百精锐神秘消失,不知去向。
吴明战船突然南下登州,意图不明。
而更诡异的是,当夜文国公府书房桌上,突然多了一封信。
信封无字,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用朱砂画着一把剑插在火焰中,
“飞升戏法,演得不错。”
“接下来,该看我们的了。”
信是什么时候放的?
谁放的?
府中护卫竟无一人察觉!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疯狂运转,却推演不出这神秘对手的下一步棋。
而此刻,皇宫深处,六岁的小皇帝朱载重半夜惊醒,哭喊着对值夜太监说。
“有人……有人站在朕床前……”
“穿着黑衣服,对朕笑……”
棋局之上,真正的对手,终于要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