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吉日定嘉靖,九年黄道时(2/2)
各地书院山长纷纷响应,痛斥“质疑飞升者,乃小人儒也”。
都察院几个准备上疏劝谏的御史,默默把奏章烧了——前途和名声,他们赌不起。
腊月廿三,小年。
西山登仙台工地上,鲁师傅领着工匠做最后调试。
热气球完成第七次载重试验,干冰储存罐埋入台基,镜片阵列校准完毕。
苏惟瑾站在九丈九尺的台顶,望向西边山谷。
那里,接仙台已伪装成天然石台,飞升卫队完成第十七次演练。
周大山气喘吁吁爬上来:“公子,都妥了。只是……”
“说。”
“山谷北侧那个‘坠毁现场’,真要准备吗?”周大山压低声音,“万一真用上……”
“备着。”苏惟瑾淡淡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得给天留点余地。”
他走下高台时,夕阳正把西山染成血色。
嘉靖九年就这样在暗流中走向尾声。
京城表面张灯结彩,准备迎接“飞升盛典”;底下却刀光剑影,严党串联,勋贵密会,连宫里几个不得志的太监都被重金收买。
苏惟瑾知道一切,却稳坐钓鱼台。
腊月廿八,他进宫面圣。
嘉靖正在试穿飞升大典的礼服——杏黄道袍绣满云纹,头戴莲花金冠,腰系五色丝绦。
“爱卿看朕这身如何?”嘉靖在铜镜前转身。
“陛下神采,宛如真仙临凡。”苏惟瑾躬身,“只是臣有一请。”
“讲。”
“大典当日,请陛下莫带太多侍卫。仙路洁净,俗人太多,恐冲撞祥瑞。”
嘉靖大笑:“准!就依爱卿!”
退出西苑时,苏惟瑾在宫道上遇见严嵩。
老狐狸皮笑肉不笑:“伯爷辛苦,飞升大典全赖伯爷操持。”
“分内之事。”苏惟瑾微笑,“严阁老届时可要亲临观礼?”
“自然要的。”严嵩盯着他,“如此千古盛事,老夫岂能错过。”
两人擦肩而过,各怀鬼胎。
记忆的潮水退去,现实的血腥涌来。
三月初九的晨光中,嘉靖的仪仗已到山脚。
龙旗招展,净鞭声声。
“公子!”胡三冲上来,“刚截获信鸽——刘公岛那边,周将军重伤!吴明那艘船……提前下水了!”
苏惟瑾瞳孔骤缩。
吴明、严世蕃、接仙台黑色信号烟、刘公岛新船……这一切不是孤立阴谋,而是一张同时收网的大网!
“惟奇,”他声音冷得像冰,“启动登仙台‘展示版’全部机关。”
“胡三,发信号——让西山所有暗桩,按‘坠毁计划’预备。”
“那陛下……”
“陛下会按原计划登台。”苏惟瑾望向山道,“但飞升路线……要改了。”
他快步走下台基,脑中超频运转到极致。
原计划是借西北风飘向接仙台,现在接仙台沦陷,风向……今日是东南风!
东南风会飘向哪里?
超频大脑调出西山地理数据,瞬间计算出一条新路径:东南风,初速三级,热气球升空后向西北飘移,降落点将是……长城外的荒野!
那里没有接仙台,没有飞升卫队,只有莽莽群山。
嘉靖若落在那里,必死无疑。
“公子,”苏惟奇脸色惨白,“新路线……陛下会摔死的!”
“我知道。”苏惟瑾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所以我们需要一阵‘神风’。”
他转身,望向紫禁城方向。
那里,钦天监的观星台高高矗立。
四年前,徐光启说“三月初三乃百年一遇飞升日”。
可今天,是三月初九。
一个普通的、不该飞升的日子。
“传信给徐光启,”苏惟瑾一字一句,“让他现在进宫,告诉陛下——吉时提前了。”
“今日辰时三刻,就是飞升之时。”
“可天象……”
“让他编。”苏惟瑾冷笑,“就说紫微星昨夜突然异动,吉时提前三日。若不说……他全家性命,就留到三日后吧。”
胡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逼钦天监造假,逼皇帝提前飞升,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山道上,净鞭声越来越近。
嘉靖的御辇已到登仙台下。
苏惟瑾整理衣冠,迎向那片明黄色仪仗。
晨光中,登仙台巍峨耸立,铜铃在东南风中叮当乱响。
而那缕黑色信号烟,还在西边山谷上空,固执地飘着。
飞升吉时被苏惟瑾强行提前三日,嘉靖皇帝已至台下。
但东南风会将热气球吹往长城荒原,若无“神风”改向,皇帝必死。
更致命的是,接仙台升起黑色信号烟后,西山各处突然同时升起五色狼烟——这是飞升卫队最高警戒信号,意味着至少有五股敌人已潜入西山!
而紫禁城方向,一匹快马正疯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金漆令牌,嘶声大喊:“八百里加急!刘公岛水师……叛变了!”
三线危机同时引爆,苏惟瑾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牌——那阵能改天换命的“神风”,究竟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