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医理护宗师,瑾心念旧事(2/2)
他当即吩咐随从按方抓药,
并尝试着按照苏惟瑾的指导,练习了几下那“呼吸导引术”,
初时觉得有些别扭,但几个呼吸后,
竟真的感觉胸口的憋闷感似有松动,气息也顺畅了些许。
“此术……竟有立竿见影之效?”
王阳明惊讶地看向苏惟瑾。
苏惟瑾微笑道:
“导引之术,贵在坚持。
初时或有不适,久而行之,必见其功。”
正说话间,舱外传来一阵略带尖锐的笑声:
“呵呵,王都堂,何事如此高兴啊?
下官这厢有礼了。”
帘栊一挑,走进一人,身着从五品官服,面白微须,眼神活络,
正是此番南下督运部分粮草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严嵩的门生——何鳌。
(此时严嵩还没有得势)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礼盒的随从。
何鳌一进来,目光就先在苏惟瑾脸上扫过,
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堆满笑容对王阳明道:
“听闻都堂昨夜与苏状元舟中夜话,
学问切磋,必是精彩纷呈,下官恨不能旁听啊!”
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指苏惟瑾攀附。
王阳明神色平淡:
“何御史有心了。
不过是与玉衡探讨些学问罢了。”
何鳌这才仿佛刚看到苏惟瑾带来的竹篮和药包,故作惊讶道:
“哟,苏状元这是……?
难不成还精通医术?
啧啧,果然是少年俊杰,涉猎广泛!
不过,王都堂的身子,自有随行的太医照料,
苏状元虽是好意,但这用药一事,还是谨慎为妙啊,
万一有所冲撞,岂不是……”
他拖长了语调,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便是赤裸裸的质疑和贬低了!
暗示苏惟瑾年轻识浅,胡乱用药,可能贻误病情。
苏惟瑾心中冷笑,面色却依旧平静,对着何鳌微微一揖:
“何御史提醒的是。
晚辈所学不过是些乡野偏方,登不得大雅之堂。
只是关切阳明公身体,尽一份心意罢了。
至于效用如何,阳明公自有体会。”
他不卑不亢,直接将评判权交还给了王阳明。
王阳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玉衡所荐之法,甚合吾意。
方才试其导引之术,已觉胸臆开阔不少。
何御史不必多虑。”
何鳌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一僵,讪讪道:
“是下官多嘴了。
都堂觉得好,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连忙让随从奉上自己的礼物,
无非是些人参、鹿茸等贵重补品,
与苏惟瑾那篮带着泥土清香的雪梨和几包寻常药材相比,显得格外扎眼,却也……俗气。
王阳明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
“有劳何御史费心,只是老夫虚不受补,
这些贵重之物,还是留待何御史自用吧。”
竟是直接婉拒了。
何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得悻悻然命人将礼物收回。
他本想来卖个好,顺便打压一下风头正劲的苏惟瑾,
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反而衬托得苏惟瑾那份看似朴素的关怀更加真诚可贵。
看着何鳌灰溜溜告退的背影,
王阳明对苏惟瑾温言道:
“玉衡不必将他之言放在心上。
你这份心意,老夫领受了。”
苏惟瑾躬身道:
“晚辈只愿阳明公身体康健,方能更好地廓清玉宇,安定西南。”
从王阳明船中出来,河岸上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苏惟瑾立于船头,江风拂面,心中却并不轻松。
何鳌的出现,提醒着他朝中各派势力无处不在,即便在这南下途中,明枪暗箭亦不会少。
超频大脑中,关于王阳明历史上的逝世年份——嘉靖七年,以及逝世地点——江西南安青龙铺,清晰地浮现。
如今是嘉靖四年,距离那个时间点,只剩三年!
历史上,王阳明正是在平定广西思恩、田州叛乱后,舟车劳顿,病情加重,归途中溘然长逝。
“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苏惟瑾暗自握紧了拳头。
这位心学宗师,不仅是平定叛乱的关键,更是这个时代的思想明灯。
若能保他性命,于国于民,善莫大焉。
这不仅关乎情谊,更关乎他苏惟瑾能否借助这位大佬的力量,
更快地在这大明官场站稳脚跟,推行自己的理念。
他回头望了一眼王阳明那艘渐行渐远的座船,目光坚定。
改变一位历史伟人的命运轨迹,这无疑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逆天之举。
然而,拥有超越时代知识的他,未必不能一试。
只是,此举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那看似既定的历史车轮,又会因此转向何方?
运河水流滔滔,前路迷雾重重。
苏惟瑾知道,他不仅要应对叛军的刀兵,朝堂的暗箭,
如今,更多了一场与天争命的无形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