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与边疆(2/2)
例如在异乡,在与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交往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有一种人际关系是,关心而不干涉;有一种意见表述是,评价但不批评;有一种价值观念是,分享但不灌输;有一种坦诚是,敢于要求但不介意被拒绝;有一种尊重是,敢于直接拒绝但不会粗鲁无礼;有一种自信是,敢于表达自己并鼓励他人表达自己。反观我自己,原来过往对于人际交往中的亲疏之度,是如此疏忽而任性,不是过分以自我为中心,干预他人,便是过分拘谨,压抑自身。这就是我要觉知的,我的自身局限,这才是我要远它而去的“旧城邦”。
若不是带着觉知去行走,那么无论是多少次的出发,无论走得多远,都只是徒增颠沛的轮回罢了,未必带来新生。
但改变总是痛苦的,至少是不适的。很多次,我以“这是我们的文化”为借口,对抗改变,试图让他人接受“在中国,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直到我在印度的街头,与一个德国人大吵一架之后发现,在异乡,没有什么“文化”在为你撑腰,你是一个仅代表你自己的个体,是你自己选择了“文化”大概念中你所倾向的那小部分,而不是文化在指使你;而且,没有人有义务理解你身上独有的文化,除非它符合普世价值。这也是离乡的意义之一——你必须学会担当,为你自己的价值取向。
若不是带着担当去行走,则行走并不是真正的出离与超越,而不过是一种推诿,一种划清界限,一种事不关己的逃避罢了。
只有看得清楚这些,我的离乡、去国,方才不枉然。
你看,不知不觉,话题又扯远了,又不管你爱不爱听,自顾自说了起来!不是明明在说思乡的味蕾的吗,怎么说到离乡的意味来了?打住!打住!还是相约到那鸡蛋花树下的档口仔,要上一碗斋米粉,再配一碗艇仔粥吧!
谈笑
2013年1月16日于泰国清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