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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太子搞出来的这东西不堪一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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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君臣二人,就著渐暗的天光,又细细商议了报纸的诸多细节—一排版如何更醒目,发行渠道如何铺设,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非议和阻力————

信行之争,暂时告一段落。

魏王李泰即将登上新的舞台,与世家进行更紧密的捆绑与博弈。

而东宫这边,一把更柔软、却可能更锋利的剑,正在悄然铸就。

三日后。

旨意是在午前送达魏王府的。

明黄的绢帛上,朱批清晰:著魏王李泰,领「平准使」,主理新设之「信行」一应事务。

「平准」二字,取自《汉书·食货志》。

李泰捧著这旨意,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在绢帛上轻轻摩挲,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他几乎能想像出,当这道旨意明发中外时,那些世家官员们眼中会流露出怎样的敬畏与热切。

父皇到底还是用了心。

李泰心中熨帖,连日来奔走斡旋的疲惫一扫而空。

当夜,魏王府正厅灯火通明。

虽未敢太过张扬,但该请的人,一个不少。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凡在长安、且曾参与前番罢官风波的世家核心人物,皆收到了魏王府的请柬。

席间并未铺张山珍海味,但皆是时令精粹,酒是窖藏多年的兰生,樽是前朝官窑旧物。

气氛热络而不失矜持,祝贺之间,透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一位崔姓官员举杯,面色微红。

「6

平准使」!此名大妙!古有桑弘羊行平准均输,今有殿下掌信用钱帛,可见陛下寄望之深!」

「是啊,」另一郑氏长者抚须,眼中精光闪动。

「信行初立,千头万绪。殿下领此重任,正可一展所长,为国理财,亦为————嗯,为天下开一新局。」

「卢某以茶代酒,」一位卢家代表面色仍有些苍白,语气却坚决。

「前事已矣,往后————全赖殿下周旋了。」

李泰满面春风,一一回敬,言辞恳切。

「诸公厚爱,泰愧不敢当。此番能得父皇信重,亦是赖诸公顾全大局,使朝野免于动荡。」

「泰既领此职,自当尽心竭力,务使这信行——嗯,务使平准」之事,上不负圣恩,下不违众望。」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

「至于章程细则,日后还需与诸公多多参详。毕竟,钱粮流转,牵涉甚广,非泰一人之智所能及。」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如何听不出其中深意?

一时间,席间气氛更显融洽,推杯换盏间,许多未尽之言,已在眼神交换中达成。

宴至亥时方散。

李泰亲自将最后几位年长者送至府门,目送其车驾没入夜色,脸上笑容才缓缓收敛。

夜风带著凉意拂过,他微微眯起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甚至带著几分冷肃。

书房里。

杜楚客坐在下首的胡凳上,手里捧著一杯清茶,慢慢啜饮,似乎已等候多时。

他脸上并无宴席上的半分喜色,反而眉头微锁,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先生久等了。」李泰挥退左右,只留一名心腹宦官在门外守著,自己在主位坐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殿下今日,风光无两。」

杜楚客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

「全赖先生谋划。」

李泰提起此事,精神又振作了些,身体前倾。

「若非先生洞悉父皇心思,教我以稳定」调和」为辞,又亲去说服那些世家老朽,此事断难如此顺利。先生放心,本王绝不会亏待先生!」

杜楚客却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李泰一怔。

「先生何出此言?信行已立,平准使之职已入我手,世家也已暂时安抚————

难道还有变数?」

「变数,不在外,而在内。」

杜楚客目光如锥,直视李泰。

「殿下可曾细思,自卢、崔二人自戕,遗书流布以来,东宫————可有何反应?

李泰眉头皱起,回想近日所得消息。

「那跛子————似乎颇为安静。据闻只是在东宫处理日常政务,对朝野间那些关于他权势过重」恐非国家之福」的议论,竟似充耳不闻。」

「正是安静得反常。」杜楚客声音低沉。

「以太子一年来表现出的心性手腕,他绝非忍气吞声之辈。卢、崔二人以命相搏,直指其要害,他竟毫无反应,这不合常理。」

李泰心中那点得意,被这话浇凉了些许。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先生是说————他在隐忍?还是————另有图谋?」

「必有图谋。」杜楚客断然道。

「太子所谋者大,绝不会因一时挫败或几句流言便乱了方寸。」

「他越安静,所图谋之事,恐怕越是不简单。」

「臣近日反复揣摩太子此前推行债券之种种手段,越想,越觉得殿下这平准使」的位置,未必全是坦途,其中或藏有凶险。」

「凶险?」李泰坐直了身体,「先生细说!」

杜楚客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

「殿下,太子当初能凭空聚起十五万贯钱粮,所依仗者,表面是那雪花盐」。其内核,实则是以未来可得之盐利」为预期,撬动了人心对利得的贪求,加上东宫与朝廷的信用为背书,方得成功。」

「如今,信行发行债券,背书者乃朝廷信用,看似比太子的盐利」更为稳固。然则,其中有一破绽,臣疑心————这破绽,怕是太子有意留下,专为殿下所设。」

李泰的呼吸微微一滞。

「什么破绽?」

「价格。」

杜楚客吐出两个字,眼中锐光一闪。

「债券之价,并非一成不变。殿下可还记得,齐王逆乱消息初传时,加上太子与陛下在朝堂争执,市面上那些已发债券,价格是如何一落千丈的?」

李泰当然记得。

那时他还曾暗中窃喜,觉得太子搞出来的这东西不堪一击。

「当时债券暴跌,持有者亏损惨重,怨声载道。然则,」

杜楚客话锋一转。

「当时可有任何人,为此承担责任?太子没有,朝廷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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