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 章 四分五裂,土崩瓦解的吐蕃(2/2)
饥饿像一头野兽,不断啃噬着他们的胃和意志。
他们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仅靠偶尔找到的少许野果、草根甚至雪水维持。
高原夜晚的低温无情地剥夺着他们本就不多的热量,松赞干布感觉自己的双腿跟他的心一样,越来越沉。
难道……我松赞干布就要像一条野狗一样,饿死、冻死在这荒原之上吗?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不甘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
为什么会这样?逻些怎么会丢?李勣怎么追得这么紧?那些部……难道都背叛了吗?
“赞普!”一名充当斥候的亲卫连滚带爬地从前面一个坡地跑下来,惶恐的脸上带着惊喜。
“前面背风处有一户牧民!有毡帐!我们……我们去讨些吃食,歇歇脚吧?”
松赞干布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点头嘶哑道:“心些,莫要暴露身份!”
他最后的骄傲,让他不愿以如此魄的形象面对自己的子民,哪怕只是最底层的牧民。
在斥候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顶由黑色牦牛毛毡制成的旧毡帐。
一名亲卫上前,拍了拍毡帐的门帘,喊道:“主人家!我们是过路的商队,遭遇了马匪,迷了路,又冷又饿,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借宿一晚,讨些吃食热水?我们……我们愿意用财物交换!”
毡帐内寂静了片刻,门帘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探出身来。
当他看到帐外众人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警惕和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开了身子:“进来吧,地方,别嫌弃!”
没办法,对方人多,还拿着兵刃,他惹不起。
一行人挤进了狭窄的毡帐,里面陈设极其简单,几乎一览无余。
几张破旧的羊皮垫子,几个陶罐,角里堆着少许干草和杂物。
汉子从陶罐里舀出一些粗糙的青稞炒面,又拿出一个皮囊,倒出些许浑浊的奶酒,递了过来。
亲卫狠狠咽了口唾沫,接了过来,给了松赞干布。
随即,亲卫们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松赞干布接过那碗几乎没有油星的炒面和酸涩的奶酒,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他治下普通牧民的生活?如此清苦!
但他实在太饿了,也顾不得许多,低头快速吃起来。
就在这时,毡帐角的破羊皮堆里窸窣作响,一个约莫八九岁,脸脏兮兮的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了出来。
他显然是被惊醒了,看到自家狭的毡帐里突然挤进这么多陌生人在吃东西,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瞪大了眼睛。
他光着脚跑到汉子身边,扯着父亲的衣角喊道:“阿爹!他们是谁?你怎么把家里的吃食都给他们了?咱们自己都没多少了!”
“你忘了阿娘和阿姐……她们就是去年冬天没吃的,把最后一点炒面留给我们,自己……自己饿死了吗?你怎么还……”
孩着,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
汉子脸色大变,慌忙弯下腰,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朝着松赞干布等人连连弯腰。
“大人,娃儿,不懂事,胡乱的!莫怪,莫怪啊!”
毡帐内瞬间一片死寂,只有火塘里柴禾偶尔发出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