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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魂灯燃尽时,东方有应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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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烟气并不受物理法则的束缚,它像是一条被强行扯出的灰色脐带,在已经变成马赛克的冬木市街景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路。

卫宫玄根本不需要辨认方向,空间在他脚下如同折叠的纸张,前一秒还在深山町的地下,下一秒,鞋底已经踩进了充满了腐烂水草味的河岸淤泥里。

这破地方还是老样子,连风里都夹杂着一股廉价的机油味和霉味。

那座由集装箱改造成的临时小屋孤零零地立在河滩上,周围的高楼大厦都在像被橡皮擦擦掉的素描一样消失,唯独这间破屋子,顽固得像颗铜豌豆。

推开那扇甚至不需要上锁的铁门,屋内昏暗得像是黄昏时的旧电影胶片。

陈设烂得令人发指。

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沙发,堆满泡面桶的茶几,还有墙上那张那个只要一看就会让人觉得“这人绝对不正经”的比基尼海报。

但在那张油腻的方桌中央,此刻多了一样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盏青铜灯。

这玩意儿锈迹斑斑,造型古拙得像是刚从土坑里刨出来的陪葬品。

灯盏里没有油,那一小撮灯芯却诡异地亮着。

那不是火,是一张脸。

老周那张总是挂着猥琐笑容的脸,此刻只有巴掌大小,呈半透明状飘在灯芯上,正对着卫宫玄挤眉弄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嘿,小子,惊不惊喜?”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温馨。

一个穿着灰色旧风衣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她的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足以写进教科书的沧桑魔术刻印。

芙兰。

那个中国支部硕果仅存的老古董,老周见了个面都要喊一声师姐的狠角色。

这就是你师父把命都要保下来的狼崽子?

芙兰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她没看卫宫玄,而是盯着那盏灯,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她抬起拐杖,轻轻一点,那盏青铜灯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稳稳落进了卫宫玄的掌心。

老周用魂飞魄散换你个名字没被天道抹干净,不是让你在这儿对着灯发呆的。

芙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看向卫宫玄,语气咄咄逼人:唤魂归名,这是逆天改命的活儿。

要把这点残魂重新烧起来,得用血亲之痛做引子。

小子,那滋味比千刀万剐还疼,你敢不敢再遭一次?

卫宫玄甚至没有给她说完废话的时间。

他面无表情地张嘴,狠狠咬下了舌尖。

没有犹豫,没有那个该死的内心挣扎环节。

腥甜温热的液体瞬间充斥口腔,他那是真的下了狠口,痛觉神经疯狂尖叫,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一口血雾喷在了那盏将熄未熄的青铜灯上。

呲啦——

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勺冷水,原本微弱的灯芯骤然炸开一团赤红的光晕。

那团光晕扭曲、拉长,最后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老周还是那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只不过这次,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个木雕的麒麟。

做工粗糙得像是地摊货,边角甚至还带着毛刺。

那是卫宫玄七岁那年弄丢的,为此他哭了一整晚,还被老周嘲笑是“没断奶的爱哭鬼”。

原来这老东西一直留着。

傻孩子……

老周的残魂开口了,声音飘忽得像是从收音机信号不好的频道里传出来的,带着那一贯的、让人想揍他又想哭的戏谑:别在那摆着张死人脸了,多大点事儿啊。

他举起那个木雕麒麟,在虚空中晃了晃,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回家吃饭。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毫无花哨地砸碎了卫宫玄心里那层名为“冷酷魔术师”的硬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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