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99(2/2)
“真是笑话俄国人以为他们打赢这一仗了吗”皇帝怒极反笑,“你下去之后,即刻召见俄国全权公使,告诉他,,俄国人想打仗,朕奉陪到底八月底的时候,朕已经出关一次,不介意明年开春之后,再度领兵北上,也不必进行什么假惺惺的谈判,一切到战场上,以武力分一个高低胜负”
文祥满面苦涩,皇上出关一次,就以为自己真懂兵事了多少绿营兵士战死不说,花费了多少军费银子也暂时不提,只说军需运输一节,就几乎让他、阎敬铭、赵光几个人急得发疯举凡物资调配、装载到位、人员运输、民夫征用,就让直隶、山东、河南等省不堪其忧,如今还要用兵只是皇上今天刚刚回京,有些事不好当众奏陈,驳了他的话,他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呃是,奴才下去之后,即刻传见俄国外相,将皇上的话,向其传达就是。”
他说,“只不过,奴才愚见,兵者国之大事,更且关系关外数省,数百万百姓之生计之重。宜乎从长计议啊”
阎敬铭身为管理户部的大臣,这数月时间没有几次安稳躺下去休息的夜晚,特别是皇上出京之后,军饷、军备、物资的调用全落在他的肩头,军机处叫起的时候,时不时还得临时教导皇后,也实在是累得不轻,总算是他年纪还算不得很大,才勉强支撑了下来,听完皇帝和文祥的一番话,自觉不能不说话了,“皇上,臣有话说。”
“你说吧。”
“臣想,东北一役,不但国人为我天朝、为我皇上不惧艰险,北上领兵;为我兵士、为我将佐甘冒矢石,奋勇杀敌而群情激荡;甚至西洋列国,也无不为此情此景而心生震撼。先贤有言,国之大者,唯戎与祀。时至今日,我大清威临海内,列洋臣服,俄人色厉内荏之情,早已于本年九月初七日,第一次托请英人婉转砌词,便已昭然若揭故而臣想,总要彰显我天朝仁厚之名,圣主宽以待人之圣德,而不可挞伐过甚,不予人可新之机为尚啊”
阎敬铭绕着圈子说了一大堆,但本意很清楚,还是不大愿意再行刀兵的。皇帝自然也听得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看包括肃顺、许乃钊等人越见苍老的容颜,这数月之间,真正是将他们折腾得够呛了。“这样吧,文祥。”
他说,“你下去之后,告诉俄国人,朕答应,让出伊尔库茨克城,交还俄国;但要得到上乌丁斯克、色楞个斯克两处小镇在内的亚布罗浮山脉以西并尼布楚、雅克萨以南的土地;第二,俄国要赔偿中国4,000万两军费银子作为战争赔款;第三,若是以上条件俄国方面肯于同意的话,中国将有条件开放黑龙江、海参崴、乃至库页岛,允许俄国商船、民用船只靠港停靠;若是军队舰船确有必要的话,在事先知会过中国政府,并获得批准的条件下,也可以临时作为补给港口使用。
文祥更加呆住了,所谓非此即彼,但这样的让步也太大了一点吧
皇帝看出来了,轻笑着摇摇头,“有些事啊,你们仍旧是不明白。中俄两国,接壤之地绵延千里,若是说全然以封堵之法,禁绝百姓往来,不但事倍功半,更有缘木求鱼的不现实之感,既然不能禁绝,也便只有因势利导,将这种情势,为我所用。恰克图、齐齐哈尔、瑷珲城等地,多年来中俄边境贸易不断,这一次两国动武,固然是为我天朝土地,半点不能为他人所夺的正义之名而出师,但两国边境贸易,大受影响,也是不言而喻的。日后战事平息,朝廷固然设置行省,终究还是有鞭长莫及之苦,到时候,俄国人走私往来,不但我大清,就是俄国亦将蒙受损失与其如此,倒不如放开怀抱,正如阎敬铭所说的,也好给他国以自新之机嘛”
军机处几个人中,也只有文祥、阎敬铭、肃顺几个人大约能够悟出其中道理。翁心存、许乃钊二人口中不言,脸上那份不以为然的神色,却是不做任何遮掩的。
皇帝也不理会,管自说道,“这是我大清最低条件,若是俄国人始终不肯应承的话,也不必和他们多说,打发那个什么外相早早的迁地为良。伊尔库茨克是我大清的将士以鲜血换来的,俄国人想要回去,就要同样拿鲜血和性命来交换”
听皇帝说到最后,语带咆哮,文祥知道,能够争取到这样的结果,也算差强人意,要是俄方不知道进退,兀自得陇望蜀,也就怪不得大清无礼了。
看君臣几个议事有了一个决断,翁心存膝行半步,碰头答说,“皇上,老臣有事奏陈。”
“好,你说吧。”
“老臣斗胆,要参劾一人。”
皇帝心中一动,暗叫:来了脸上却带着微笑问道,“哦久未见你翁心存有这般凌厉风骨了,朕倒觉得好奇,不知道你要参谁啊”
“臣要参万岁您”
一语既出,震惊四座,肃顺第一个大怒回头,“翁大人,您糊涂了以臣下参劾圣上,你这是大逆之罪皇上,奴才请旨,将翁心存交部议罪”
皇帝摆摆手,制止了肃顺,“翁心存,朕犯了什么过错,你要参朕你说一说,若是说得对了,朕不计较你言语荒诞;若是说得不对,赵光”
“啊,臣在。”
“你是管刑部的大臣,翁心存言语冒犯朕躬,当为何罪”
“这,按大清律所说,这等劣行,当为大不敬,论斩刑。”
“翁心存,你听见了吗”皇帝又问道。
“是,臣都听见了。”
“那你说说吧,朕有几条罪过,是你可以参劾的”
“臣以为,皇上无罪,而有过。过错有二;其一曰忘却责任,孤身犯险。”翁心存自知这一次要奏答的话极是犯忌讳,因此连头也不敢抬起,只是自顾自的向下说,“大清自世祖章皇帝入关以来,已历贰佰余年,间或有征伐战事,但上靠圣主聪慧,下依将士用命,从不曾有不克之情。而自本年八月初一,大清为关外龙兴之地,与俄国开战以来,兵士奋勇,而俄人日渐萎靡。凡此种种,可见前敌情事,尽如人意。本不必皇上屈尊降贵,亲身前往;况自我皇上登基以来,国事频仍,日理万机,又岂有一日临朝无事,可供多月闲游之举的”
皇帝脸色铁青,鼻翼翕张,呼呼喘粗气,却兀自一言不发,瞪着翁心存,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皇上第二大过,便是出京之前,未将国事料理清晰妥当,留后宫干政恶例”
“不必说了”皇帝胸中的怒火怎么也压抑不住了,重重的一拍桌案,站了起来,“翁心存,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朕多年来于朝臣一贯优容,是怕了尔等吗不要说是你,就是咸丰二年,军机处全班出枢,也是朕一言而决,那时候朕都不曾怕过,今天还会在乎吗”说罢厉声呵斥,“来人”
养心殿殿门大开,几个外罩黄马褂的御前侍卫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