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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床、竹椅、竹柜、竹桌、竹架、竹箱、竹编的花瓶、竹编的挂帘、竹编的屏风屋中原有的床和桌椅已被搬走,替换上的就是这些家具器物样样俱全的竹制品,青翠的颜色,精细的做工,若不是屋当间的炭盆里燃着红彤彤的炭火,便教人疑似身在凉夏的世外仙居了
“这些都是爷编的”罗扇从云端里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错,都是爷自己亲手编的”白大少爷得意地拍拍胸膛。
罗扇清楚地看到这些东西里面有很多的花样儿都并非她教他的,而且她并不会编床和屏风这种大件儿,很明显这些花样儿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小扇儿,”白大少爷走过来握在罗扇端着盘子的手的外面,低下头来看她:“这是爷的聘礼,是爷亲手做的我们两个的新房,嫁给爷罢,同爷住在这里面,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望着白大少爷乌黑诚挚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罗扇觉得嫁给个至纯至真、待她如心如命的疯子,也没什么不好。
82、我是小强
可是在这个时代,高富帅不是你想嫁,想嫁就能嫁罗老扇子你若是绷不住这一回,那就是自掘坟墓罗扇狠狠在自个儿心头踹了一脚,好让自己刚才险些冲动昏头的大脑冷静下来,这一冷静不要紧,正瞅见一张表情狰狞的脸挤进了视线里
表少爷他怎么会在这儿老娘可不可以先领盒饭去了
表少爷黑着脸立在白大少爷的身后,直管狠狠地瞪着罗扇,罗扇咽了咽口水:“那个小婢壶里忘了放茶了,先去去就来”
“小扇儿,你还没回答爷”白大少爷不肯放手,想要牢牢拉住罗扇,又觉她手上的茶盘太碍事,于是向着身后一招手,“狐狸精,过来把茶盘接过去”
表少爷几步迈过来,先将罗扇手里的茶盘接了,转身放到桌上去,紧接着重新回来,同白大少爷并排站在罗扇面前,咬牙切齿地继续瞪着她。罗扇一个头两个大,叹了口气,只向着白大少爷淡淡道:“爷还记得小婢被调去青院那晚对爷说过的话么”
白大少爷脸上浮上一抹慌张,想否认又不敢,想承认又心虚,只得结结巴巴地道:“小扇儿我、我能做到的”
“那就等爷做到了之后再来同小婢商量这事儿罢。”罗扇一甩手挣脱了白大少爷的手,白大少爷才要再去拉他,却被表少爷斜刺里伸出一根胳膊来挡住,偏头看向白大少爷,阴着脸道:“大表哥,你若真心想对小扇儿好,就莫要将此事闹得天下皆知她目前的身份只是个下人,勾引主子枉攀高枝儿的罪名她当不起”
“爷、爷不让她当下人爷让她当上人”白大少爷愈发慌乱,“她没有勾引爷是爷勾引她的爷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表少爷转身拦在他身前,顺便将他和罗扇隔开,冷冷地道:“跟谁解释你是白府的主子,谁不护着你纵使你当真有错,也没人敢问你的罪,这罪名自然是会推到小扇儿的头上去,你勾引她也会变成她勾引你,你猜他们会怎样处置她”
“怎怎样”白大少爷心虚又惊怕地向后躲着。
“很多种方法,”表少爷一步步逼近白大少爷,“要么活活打死,要么卖去青楼为娼,要么卖去做苦力直到累死,要么把她弄瞎弄哑弄残让她痛苦一辈子你愿意让小扇儿变成这副样子么”
罗扇在后面听得浑身打寒颤:你个混蛋啊要不要这么咒姐啊
白大少爷拼命摇头,惊恐又绝望:“爷会保护小扇儿爷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怎么保护”表少爷步步紧逼,“你连这屋门都不敢出,保护得了谁你是主子她是奴,倘若你硬是求娶她为正妻,莫说你爹娘不会同意,就是整个白氏宗族也会插手干预,轻者将小扇儿处死,重者不但会将她处死,还会把你从白氏一族中永远除名一个被宗族除了名的人你可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会被身无分文地赶出白府,从此后生生死死皆与白家人再无任何关系,会遭世人耻笑厌弃,没人愿租房给你住,没人愿同你合作谈生意,人们会嘲你骂你辱你欺压你,届时你无钱无地无房无立足之处,纵然小扇儿万幸不死,你又要靠什么养活她
“或者你要纳她为妾妾是什么样的身份你也清楚,只比奴才高个半级罢了,若将来你娶了个容不得人的正室,一样能对小扇儿随打随骂甚至卖掉乃至打杀你若真心为她好,就莫想着让她做妾这一途,否则便不是保护她,反成了害她。大表哥,你仔细想清楚,倘若自己没本事护她宠她,就莫要强拉她掉下这个火坑”
白大少爷被表少爷这一席话说得苍白着脸怔在原地,双眸一时失了神采,毫无焦距地四下里游移。表少爷盯了他一阵,转过头去看向罗扇,依旧沉着脸道:“爷告诉你,臭丫头:莫想着大表哥人疯疯颠颠的就好拿捏,也莫想着白府长辈们因自己儿子是个疯子就会降低他的娶媳标准,外头有的是出身好的大家闺秀等着嫁进白家门儿,甭说他是个疯子,他就算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在,都有人愿意嫁作白家妇爷不管你对他有没有想法,爷只要你记住爷的话:若敢对他动心,爷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他我卫天阶言出必行”
罗扇静静看了他半晌,唇角勾起个哂笑:“爷还真看得起小婢,连小婢的心都能管也是,小婢不过就是个奴才,爷让怎么着当然就得怎么着,有心与无心也没什么不同,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何况一颗心乎”
“扇儿,你知道我是为你好。”表少爷沉眸盯着罗扇,“他是白府嫡长子,虽然疯了,身上一样牵涉着太多复杂关系,而且你根本不了解他从前是什么样子,万一哪一日他恢复了常态,你”
“多谢爷的提点。”罗扇含笑行了一礼,打断了表少爷的话,转身便出了门。
白二少爷已不在堂屋,罗扇径直出了上房门转往东北角门,出了角门后便一路小跑着冲向了上回白二少爷带她去过的那片梅坡,坡上积雪仍然沉厚,寒梅依旧盛开,四下空无一人,只有个不知谁堆的怪怪丑丑的雪人孤独地伫立在那里。罗扇冲过去,狠狠地抱住一株梅树,粗喘着,哆嗦着,呼出浓白的水雾,模糊了酸涨的眼睛。
也许自己一开始就做错了,装得不够傻,不够平凡,所以才惹了一身的麻烦,可若不努力争取,又怎能让自己过得更好说不定这会子还混在南三西院儿里,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任人打骂任人欺负,更别提赎身出府还己自由了可见想得到一些就必须要失去一些,她想得到自由,于是就失去了平凡活着的权利。
振作,要振作,罗扇,只是一点点不舒服不痛快而已,犯不着这么沮丧,你才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啊,有什么比活活饿死还难忍受的么来来来,深呼吸,咧开嘴,翘起唇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