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鸟。(2/2)
等他成为二把手,等他功成名就,等他抱得美人归。
可某天他去茅草屋时。
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跡。
卿啾大脑宕机。
回过神后,他衝出去拽住王二。
“小渝呢”
王二掏著鸟蛋,说话的口吻满不在乎。
“十少爷去了那一趟,给那些新来的立了点规矩。”
卿啾脸色苍白。
隨后转身,义无反顾地朝左边奔去。
为了让货物听话。
边境的人会故意挑拨,让那些货物自相残杀。
打贏的人获得一切。
而输家,会成为那批人中的底层,被任意欺辱。
赶到斗场时。
卿啾气喘吁吁,以为会看到可怜兮兮的小美人。
但他想错了。
小美人拎著这些天欺负他的孩子老大衣领,上去就是一拳。
那孩子被揍得呜呜直哭。
可美人却像是听不到般,继续一下接一下的挥拳。
卿啾连忙阻止。
“够了。”
卿啾道:
“在这么打下去,负责看管的大人会被引过来。”
小美人抬眸看他。
过分纤长的眼睫下,浅淡漂亮的凤眸空洞疏离。
卿啾被一把推开。
小美人跑下台阶,一声不吭地跑了。
恰巧这时风声骤响。
风沙袭来,里面掺杂著白的絮。
卿啾蹲下去捡。
熟悉的布料,是那只小鸟玩偶。
卿啾回去问被揍的小孩。
小孩脸上掛著鼻血,哽著脖子,理直气壮道:
“那傢伙不理我,我有点生气,才会去撕他的娃娃。”
卿啾磨了磨牙。
一个没忍住,把一群小孩都揍了一顿。
等揍完人。
卿啾蹲下身,捡起娃娃的碎片。
玩偶坏得很彻底。
卿啾抱著一堆碎片,能想像到那些小孩是如何嬉笑著將玩偶五马分尸,又是如何当著少年的面一点点將玩偶剪碎的。
他不喜欢那只玩偶。
软塌塌的,脏兮兮的,丑乎乎的。
却总能独握美人膝。
可偏偏,在娃娃被毁时,卿啾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
而是心疼。
他揉了揉头髮,想到少年被他分开时沉默的表情。
思索片刻后。
卿啾蹲下身,继续任劳任怨地捡碎片。
……
那个人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来了。
真奇怪。
明明之前每天都来,怎么偏偏今天不来
不守信用。
秦淮渝垂下眸。
他的娃娃没了,手中拿著的东西成了地上的四叶草。
指尖揪著叶片。
秦淮渝抿著唇,发泄般的撕扯著。
不想说话。
却架不住有人犯贱,故意过来挑衅。
“呦,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小姐啊。”
那人语气讥讽。
脸上掛了彩,赫然是那天被按著揍的小屁孩。
陈末揉了揉发疼的脸。
一边怂的要死,一边欠的要死。
“你的护使者呢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不想要你了”
他话音落下。
一直不吭声的人忽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陈末被那一眼盯得心里发麻。
一边后退,一边嘴硬道:
“你別得意!就你这討人厌的性格,没了別人护著,我看你能囂张到什么时候!”
秦淮渝动作一顿。
討厌吗
他抿著唇,低下头一声不吭。
常有人这么说他。
討厌,不会看气氛,阴沉又无趣。
那个人呢
他也是这么想的,也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之后想拋弃他吗
这没什么。
他记不得那些说他的人的脸,记不得刚刚跳樑小丑的脸,也记不得那个人的脸。
世界在他眼中是被雾蒙著的玻璃球。
他站在雾外。
抱著膝盖旁观一切,身边只有他的玩偶。
怀中空空如也。
秦淮渝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抱紧娃娃。
但没有。
怀中空空如也,娃娃消失不见。
没了。
仅存的安全感消失不见,秦淮渝变得烦躁。
他薅起叶子。
开始胡思乱想。
会来,不会来,会来,不会来,会来,不会来……
秦淮渝在心中念了许多次。
第一百次时。
他动作一顿,指尖捏住代表“不会来”的四叶草。
仅存的一根草。
秦淮渝垂著眸,將草扯下的动作一顿。
好似这样就不会有討厌的事情发生。
漫长的等待中。
头顶一暗,放大的影子在对他招手。
秦淮渝抬起头。
在他世界,四周依旧蒙著一层雾。
明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可偏偏,有一个人不同。
少年趴在窗边。
髮丝凌乱微翘,如野蛮生长的杂草。
正衝著他笑。
秦淮渝低下头,有些赌气。
回来干什么
消失三天,现在回来干什么
他这样想著。
身体却不受控制,衝到了窗户后的位置。
盛夏炎炎。
少年站在窗下,身上穿著件淡薄的白色半袖衬衫。
风將布料吹得鼓起。
秦淮渝停下脚步,看向那个人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缠著纱布。
上面星星点点,是血。
受伤了。
为什么被欺负了
他正想著。
那个人激动的冲他挥了挥手,又冲他笑。
笑什么为什么要笑
好奇怪。
秦淮渝蹙著眉,还未来得及说话。
在像被雾所包裹的世界中。
少年带血的指尖,拎出了他所能看到唯一清晰的东西。
一只被缝缝补补的小鸟玩偶。
风声晃动。
烈日炎炎,为少年乌黑细软的髮丝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像稚嫩的雏鸟。
温暖的,明媚的,太阳一样的鲜活气息。
在浓雾的世界中刺目鲜明。
秦淮渝微微怔住。
卿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试著缝了一下,缝了很多次,但布料少了一块…”
那块布他找了两天才找到。
无奈他技术不佳,在材料齐全的情况下缝出了个丑八怪。
卿啾想解释。
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有空会找专门的裁缝来。
现在先將就一下。
可他还没开口,小美人先动了。
纤长漂亮的指接过了玩偶。
卿啾还没来得及高兴,隨著指尖鬆开。
玩偶掉了下去。
卿啾一阵心疼,正要弯下身去捡。
怀中忽地一沉。
舔了整整半个月后,美人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脑袋埋在他怀里。
纤细的胳膊圈著他的腰,许久未使用的声带生涩。
“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