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大结局上(2/2)
但——
“拿出录像,你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程向安终是开口。
她这一开口,她自己和陆危止都清楚,这场无声的对弈就让沈书翊占据了上风,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陆危止剑眉紧锁,但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有多说,随她了。
沈书翊削薄的唇角苍白的勾起,“去找录像,只有你我二人。”
陆危止泠然掐住沈书翊的脖子:“姓沈的,你以为老子不会弄死你?”
扑面的窒息感,沈书翊仿若未觉,视线依旧平静的落在程向安脸上。
程向安刚做好没两天的指甲陷入指腹,她按住盛怒之中的陆危止。
陆危止侧眸看她,满目都是担忧。
可他从来是改变不了她的任何主意。
最终,陆危止还是看着沈书翊跟程向安走出了地下室。
陆贰缓步走到陆危止身边:“陆爷,我们真不跟上吗?姓沈的浑身上下都是心眼,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呢,嫂子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可……”
陆危止掏出烟盒抽出支烟,黑金的打火机滑动两下都没能点燃,陆贰见状忙伸手为他挡住吹过来的风。
香烟点燃,缭绕的烟雾浸染陆危止的眉梢眼尾。
“程家的事情,是她心底放不下的执念。”
家人在眼前离世的伤痛,是她一生都无法被风干的潮湿,沈书翊于她是附骨之疽,不除之,终生难以释怀。
陆贰不明白,“所以我们不是更应该保护嫂子吗?不能让姓沈的再伤害她啊。”
陆危止捏着的香烟燃到一半,他侧眸看了眼神情焦躁的陆贰,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了。
陆贰挠头,迷惑不解的他再次向身旁扭了扭头,这次他没有再脱口而出的喊出那声“哥”,只是无意识的轻瞥一眼后,收回视线,随之就跟着陆危止上了车。
——
程向安怎么都没有想到,沈书翊带着自己来的地方竟然会是——她父母和兄长所在的墓园。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的这瞬,程向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她脖颈僵硬的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上的沈书翊,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口气憋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沈书翊观察着程向安的反应。
夏日的风吹拂整座墓园。
不似程向安那年亲手埋葬至亲的躁热,今年的还未迎来这座城市最酷热的季节。
但程向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心却渗出层层冷汗。
沈书翊抬起手碰触程向安苍白的面色,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抬起,想要触碰,却被程向安不客气的抬手拍开。
“下车。”
程向安径直推开车门。
往日的墓园多少有些零星前来祭拜的未亡人,今日许正是饭点,整座墓园没有人烟。
冬日里枯了一季的树干,重新焕发出了生机,正随风摇曳,却因为生长在墓园,依旧让人倍感凄清。
在二十来度的气温下,衣着单薄的沈书翊依旧能感到丝丝的凉意。
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处处透着濒死前的垂暮之态。
“穗穗,那年看着至亲下葬时,你在想些什么?”
“啪。”
在沈书翊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迎接他的就是程向安响亮的一巴掌。
在亡者面前没有一个杀人凶手配站着,更遑论大言不惭的提及他的犯罪历史。
风吹动程向安的长发,微微掀动她的衣角,她抬脚重重踹向沈书翊的腘窝,出于惯性,沈书翊瘫跪程家人的墓碑前。
“噗通”一声的膝盖着地,因为瘦骨嶙峋,落地的重声,满是骨头撞击水泥地面的清脆。
看着沈书翊一瞬间因为疼痛而变形的面色,程向安心中本应该舒畅,但实则,她看着至亲的墓碑,心中被蒙上一层灰暗散不尽的阴霾。
等身体渐渐适应膝盖上的疼痛感,沈书翊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看着面前程家人的墓碑,他眼底看不到忏悔之色,平静的仿佛自己只是路过陌生人的墓碑。
面对被自己害死的人,他如同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程向安:“录像在哪里?”
此刻站在家人的墓碑前,程向安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却无法猜测出具体的位置。
正午阳光刺目的照耀下,沈书翊缓缓抬起头,他最先看到的不是程向安那张漂亮的脸蛋,而是她上方顶光的太阳。
这样耀眼的日光,他年少时,不止一次的在程家两兄妹的身上见到过。
相较于兄长死后一直被亲生父母针对虐待的陆危止,失去第一继承人的谢家,以及……整个家庭都汲汲营营的沈家,程家的家庭关系,和谐耀眼到刺痛人眼球的地步。
夫妻和谐,兄妹和睦,父母对两个孩子的疼爱要从眼底溢出来。
阳光太耀眼,会刺疼眼睛。
旁人的幸福太浓烈,也会变得碍眼。
沈书翊率先拿程家开刀,为他的辉煌事业祭旗,他有意忽略这个选择中不易察觉的那一抹嫉妒之色。
他将这一切的选择粉饰为最冠冕堂皇的——商战。
战争,总是要有人牺牲。
成王败寇,程家在他手中落败,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理当愿赌服输。
沈书翊额前的发丝轻垂而下,半遮住他单只深邃如暗谭的眼眸,也遮挡住阳光的刺眼。
他苍白的手指轻抬,方向就在程家人墓碑一侧被绿意遮盖的地面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么多年来,东西埋在这里,历经日月变换,十几年后如同当年落满尘埃的故事一起,被掩藏在岁月长河里。
程向安徒手将东西挖出来,黄土钻破她葱白莹润的手指,细碎的石子划破她娇嫩的皮肤,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流出同黄土混合,一如很多很多年前母亲生育她时剖腹所流出的鲜红血液。
沈书翊看着她鼻尖额角流出的汗珠,晦暗的眸子有了细微的波动,是疼惜还是即将心愿得偿的激动,连他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楚。
曾经想要走到商业的最高处,想要以一己之力担负起整个沈氏门楣的兴盛,他自诩是天纵奇才,世事为棋,他是棋盘之外的指棋人。
可从什么时候起,他早已身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