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乱世联盟明暗博弈(2/2)
云逸抬手按住案上的剑鞘,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使者在哪儿?”
“在帐外跪了两个时辰了,太阳晒得他快晕过去了。”胡堂主道。
云逸站起身,玄色长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带他进来。”他目光沉沉,“既然想要求援,总得让他知道,咱们苍古帝国的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几国联盟的信使来的时候,靴底还沾着未化的雪,他捧着盟书的手冻得发红,却在帐内暖炉前站得笔直。“我们的铁匠铺连夜赶制了三百副铠甲,”他翻开油布包裹的清单,墨迹被指腹的汗浸得发皱,“粮仓的钥匙就挂在蛮王帐内的铜钩上,您抬头就能看见。”到让盟主统领联盟,他忽然低头蹭了蹭靴底的雪,声音发闷:“不是攀附,是……我们的斥候在魔月边境看到了昔日帝国的军旗,红得像血。”帐外的风卷着雪粒打在毡布上,噼啪作响,倒衬得他这话像块冰,砸在人心上发沉。
而魔月帝国的粮草堆得真比城楼还高。苍古的密探混在运粮队里,回来时袍子上还沾着谷壳,他蹲在炭盆边烤火,边搓着冻裂的手:“每袋米都烙着‘昔’字火印,伙夫,光是熬粥的铜锅就新铸了两千口,够把蛮荒王庭的护城河都填满。”他忽然压低声音,往帐内凑了凑:“听魔月的国师跟昔日帝国的将军拜了把子,在祭旗仪式上喝了血酒,要‘平分蛮荒,共分苍古’——那酒碗摔碎的声音,三里地外都听得见。”
蛮王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指节敲着桌面,把地图上的“苍古”二字敲得凹下去一块。“他们以为我们是砧板上的肉?”他忽然扯掉披风,露出胳膊上狰狞的刀疤——那是十年前苍古派兵支援时,替他挡箭留下的疤。“让斥候告诉苍古的老盟主,就我蛮王帐里的火盆,一直为他温着酒。”帐外的雪越下越大,他却把窗户推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直晃,“至于他们的内部问题……我等得起。当年他能为我挨一箭,我就能为他守到最后一箭。”
夜色里,蛮荒王庭的城楼上,火把连成了蜿蜒的龙,照亮了城砖上斑驳的刻字——那是苍古士兵当年留下的,“唇亡齿寒”四个大字,被风雪磨得浅了,却像长在了砖缝里,抠都抠不掉。
蛮王攥着羊皮地图的指节泛白,地图上的褶皱被他捏得像团揉皱的纸。他喉结滚动着,将那句“苍古到底藏着什么事”咽了回去——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苍古信使带的密信,火漆印是冷的,墨迹却带着体温,信末那句“内情复杂,容后细禀”像根刺,扎在他心口。炭盆里的火星噼啪爆开,映得他脸一半明一半暗,他抬手抹了把脸,掌纹里还沾着今早看兵书时蹭的墨,混着额头的汗,在脸上画出道黑痕,倒比盔甲上的锈迹更显狼狈。
云逸指尖捻着枚冷玉扳指,指腹摩挲着上面的云纹——这是他师父临终前给的,“摸透了玉的凉,就摸透了人心的险”。此刻玉扳指冰得硌手,他盯着沙盘里插着的旗,魔月帝国的黑旗插得密不透风,偏西北一角空着块,像被咬掉的牙床。“两百万大军分了三成藏着?”他忽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玉珠撞瓷盘的脆劲,“胡堂主,你带的斥候队,今晚换身牧民的皮袄,去查魔月囤粮的西坡。我听那里的草长得比人高,最适合藏兵——告诉弟兄们,闻闻草里有没有马汗味,魔月的战马吃的是苜蓿,那股子腥甜气,瞒不过咱们养马出身的弟兄。”
胡堂主抱拳时,甲片碰在腰间的令牌上,发出“当”的一响。“属下明白,”他靴底在青石地上碾出细痕,“定像盯野兔的鹰,连他们换岗的时辰都给您记下来。”转身时,披风扫过墙角的兵器架,带起一串环佩叮当,倒比他的脚步声更急。
云逸的目光转向帐门口,独孤雪已解下披风,露出里面玄色劲装,腰间软剑的穗子是苍青色的——那是清月海阁的标志。她抬手将发绳紧了紧,露出光洁的额头,鬓角的碎发却被风吹得乱飘。“清月的传讯鸽我已喂饱了,”她声音里带着刚跑过的喘息,指尖在剑柄上敲了敲,“信上画了咱们推测的布防图,用的是海阁独有的水纹密码,只有阁主看得懂。我让鸽子带了片狼毫羽毛,他们见了就知道是急信。”她忽然屈膝行礼,玄色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些微尘土,“属下去备马,亲自去西城门接应,以防鸽子被鹰隼截了。”
帐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帆布上,像有无数只手在拍门。云逸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冷意瞬间灌进领口,他望着远处魔月军营的灯火——那里的火把明明灭灭,像极了毒蛇吐信时的信子。“告诉清月,”他对着独孤雪的背影扬声,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咱们的暗哨,在他们的粮仓埋了记号,万一有事,就往火堆里扔块硫磺,烟是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