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移民南下——苦难和希望(1/2)
因为豫州灾民过多,在县城火车站待了三天李守业一家终于可以登上火车了。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们一家人身体渐渐恢复过来,俩孩子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也变得活泼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
这三天时间里,移民点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会按时发放饭菜,一天两顿,上午是窝窝头,下午是白粥和咸菜,不仅美味,还管够。
移民点的每个灾民都能吃饱肚子,几天时间下来,换上了新衣服,根本看不出这些人在几天前,还是朝不保夕的逃荒灾民。
出发前,移民点的医生和护士都会组织灾民进行体检,确保大家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病。
对于身体虚弱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医疗救助点会提供专门的营养药品,医生和护士还会挨个帐篷走访,检查大家的身体状况。
移民点还专门设立了广播站,每天都会有广播员给灾民讲解移民目的地的情况,比如当地的气候、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等等,让大家对新家园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早上八点,广播里传来了通知:“请注意,18号列车已经抵达火车站,请乘坐18号列车的乘客拿好移民登记证明,到站台集合,准备登车!”
李守业一家赶紧收拾好行李,跟着人群来到站台前,工作人员正在按照家庭为单位,给大家发放号码牌,每个家庭都领到了一个写着两个号码的牌子,上面还标注着车厢号和座位号。
“乡亲们,按照序号排队上车,不要挤,每个家庭都有座位,不要遗漏东西!”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拿着喇叭喊道。
李守业一家拿着号码牌,跟着队伍慢慢走向火车站台。站台上,一列火车已经停在那里,车身虽然有些陈旧,但被擦拭得很干净。
李守业一家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招娣和大柱好奇地看着窗外,脸上满是兴奋。
不一会儿,车厢里就坐满了人,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灾民,大家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火车缓缓开动了,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李守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
“新政府真是太周到了,逃荒还能坐火车,吃饱穿暖,以前逃荒,哪有这待遇,有吃的就不错了!”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感慨道。
“是啊!要不是新政府,咱们这一大家子早就没了。”另一位中年妇女附和道,眼里满是感激。
李守业也深有同感,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们,心里暗暗发誓,到了地方,一定要好好工作,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火车鸣着悠长而沉闷的汽笛,驶离县城火车站后,便一头扎进了灾荒笼罩的腹地。
李守业透过车窗,感受到一股凉意,目之所及,是一幅被饥饿与干旱浸透的山河画卷。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土地上的树木,无论是山上的老榆树、老槐树,还是树林的酸枣树,全被剥去了树皮,露出光滑发白的树干,像一具具瘦骨嶙峋的躯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人,正佝偻着身子,用一块锋利的碎石,在一棵小槐树上费力地刮着残留的薄皮,他的手指被碎石磨得通红。
刮下一点树皮,就立刻塞进嘴里,使劲咀嚼着,脸上露出痛苦却又满足的神情。
老人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跪在地上,用小石子抠着树根处残留的一点树皮。
抠下来一点点,他就学着老人的样子,赶紧塞进嘴里,使劲嚼着,脸上没有丝毫孩童的稚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饥饿。
“连树皮都被剥光了,看来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李守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李家庄附近的树木,在逃荒前也是这样的。
能剥的树皮全都被他们扒了去,磨成树皮粉,最后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
火车上的灾民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们都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人在饿到极致不要说树皮、就是观音土、就是人……
现在灾情比前两年更厉害了,前两年地里至少还有点零星的庄稼,树上还有些叶子和野果,
可现在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死寂的黄色,看不到一丝绿色,看不到一点生机。
随着火车前行,我们看到逃荒的人群也越来越密集,像一条无边无际的长龙,沿着铁路沿线、公路旁蔓延开去。
数以万计的灾民,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朝着能活下去的方向移动,远远望去,像无数个小黑点,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
有的人赤着脚,脚掌被滚烫的碎石和干裂的土地磨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珠,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却依旧不肯停下脚步。
有的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里面装着仅有的几件旧衣服、一些锅碗瓢盆以及还没来得及磨成粉的树皮,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还有的妇女怀里抱着,已经饿晕过去的孩子,孩子的小脸蜡黄,眼睛紧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母亲走得踉踉跄跄,却死死抱着孩子,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这得有多少人啊!”陈大娘喃喃自语,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同情。
陈大娘在两年前逃过荒,后来又回来了,那时候她以为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今天的规模更大了,望不到头的人潮,像迁徙的候鸟,带着绝望和一丝期盼。
沿途的村庄,大多已经荒废,土坯房的屋顶塌了大半,墙壁都裂开了,有的房门歪斜地挂着,有的干脆只剩下门框,在风中吱呀作响。
偶尔能看到几间还算完整的房子,门窗都被拆得干干净净,大概是被逃荒的人拆去当柴烧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原本应该是村民聚集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个歪斜的石墩,还有一堆被啃光了肉的骨头,不知道是野狗的,还是……
陈大娘不敢再想下去,赶紧移开了视线。
只有极少数他们经过的村庄里,还能看到几个留守的老人,他们坐在自家门口,望着逃荒的人群,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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