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2/2)
“对,我就是一个祸害!是你挥之不去的死劫!可是…可是”她高亢的声音逐渐喑哑下去,身子慢慢缩成一团,半蹲着,抽泣:“可是可是,我也想要放弃过去的种种,好好爱自己爱的人!”
“清鹤”孟昱安心疼地看着她,眼里揉碎的星光复又出现。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一个祸害,反之,孟家长老害了你们狐渊谷,我更觉得我自己才是那个祸害。”孟昱安泪中带笑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随之把哭到吐不清字的练清鹤横抱起,这样,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孟山居的夜晚,如墨漆黑,光秃秃的树木垂了些积雪,雾气朦胧袭来,横生在崎岖的山路之上,山居里大红喜字灼伤眼眸,孟昱安长跪于庭院中,低头不语。
他未做错一件事,可长老偏偏说他所有的事皆做错了。
长老说他今日敢杀了二师弟孟渊,明日就敢灭了孟山居所有人,他声音沉沉弱弱:不会的,他才不那么做。
长老嗤笑,皱纹堆积的脸上满是讥讽:如若你想让我相信,那便灭了狐渊谷众人,徒留练清鹤一人,你待如何?
孟昱安怔怔抬眸,内心万千匹马奔腾而过,不受控制的思绪浮想联翩,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淡淡勾起,痴笑着:师父可真真会把徒儿往地狱里面推。
身为除妖人,换作孟山居里的谁人皆明白,长老今日所言,他本想着给他一个台阶下,谁料,他攀附而上,扬言要他杀尽满门人。
怎么…
可能呢?
他…
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呢?
所以,你是不会答应为师的条件了?孟长老踏前两步,花白的头发彰显着岁月的光华。
孟昱安无声点头,眼睫微垂。
悄息之间,他俯首闷哼几声,右手盖上心口处,身体上不断传来的痛楚令他有些扛不住,体内鲜血汹涌翻滚,如同有人拿东西搅动一般,锥心的疼,他单手撑住地面,擅自忍着强烈的痛苦。
这种痛苦久到不自知,直到一颗明晃晃的内丹被孟长老收入囊中之时,那种痛苦方才解脱,听闻他说:这颗内丹,先行放在为师这里,若你哪天想通了,随时随地皆可找为师要,若你要想不通,哼,今生今世,你乃一废人!
说完,孟长老便扬长而去。
孟昱安笑着抱起未曾醒来的练清鹤,倔强地站起来,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婚房信步而去。黑夜的墨光披洒在他坚实的后背上,雪花应景而落。
几乎是睡到自然醒来,她张开双眼,便看到熟睡着的他,想要轻轻起身,却还是不经意扰醒了孟昱安,他嘤咛着坐起来,嘴里模模糊糊说着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