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1/2)
军营开始盛传,我和严决明的小道八卦。
我俩宿在一个帐篷的安排也被拿来做饭后谈资。
饶是我躲在云州府衙休憩,也逃不开这些咬耳朵的新闻。
我每每听的面红耳赤,可拿眼睛瞪始作俑者严决明时,他却只憨憨一笑,什么也不反驳。
倒让我越描越黑了。
“吃完饭,还要去测绘吗?”
严决明憋着笑,埋首在饭碗里,道:“你都连着去了七八日了,怕你身子扛不住。”
恨恨地塞了一大口米饭,咬着牙道:“去!怎么不去,今儿你不许跟着!”
看着我张牙舞爪地样子,严决明笑弯了腰。
任凭我推拿阻挡,他却还是跟着我,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出了门。
手上握着尺子和草图,回身望去,严决明一手拎着装满鸡汤的食盒,另一只手抱着我的披肩大氅。
雨刚停,天上的云朵散开,露出一缕霞光。
空气中的潮湿随着阳光普照而逐渐蒸发。
眯着眼向天望去,最平凡的光穿透云层带着天空广袤的自信,照耀在匍匐不前的人身上。
严决明的侧脸带着圣洁的光芒,犹如天上的神祗一般,发着光。
亦步亦趋地走着,地上泥泞一片。
再坚硬的泥土,夯实的地面也抵挡不住水滴石穿的魔力,扛不住流水的柔情,逐渐软化。
每一次抬脚,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每一次迈步,都带着泥土的芬芳。
走着走着,面前却出现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身着大氅的中年男子,被人围在正中,不知在指挥着什么。
他们站着的地方,正好是我今日要测量的位置。
正要上前,身后严决明却将我拉住。
“等一等罢,那是凌将军。”
“凌将军?”
“是,原本田将军的副手,田将军失联后,便接管了军营。”
“田将军...还没有消息?”
“没有...”
严决明神色一黯,道:“田将军,会没事的。”
我俩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凌将军组织人手开始清理淤泥。
人群挽起裤腿,弯下腰去,用桶、用筐,将一挑挑的淤泥抬到远处。
这淤泥甚滑,我在泥中摸过几次,经常一个不慎就摔倒,蹭了满身泥泞。
可这些人,为了不弄脏衣服和草鞋。
竟然光着脚丫,踩进了见不到边境的泥潭中。
脚下踩着的,是不知名的粗石,带着棱角,划破皮肤的屏障。
我看着几个男子挑着担子走出来时,光着的脚丫上,除了漆黑的泥巴,还有几率腥红。
他们跳着脚,小心地踮起脚尖走路,每一下都痛的龇牙咧嘴。
“如果淤泥不清理的话,河堤是没有办法修筑的。”严决明道:“这是你前日说的话,凌将军应该是听到了。”
我没有答话,只觉得喉咙处有着强烈的冲动,在涌着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眼前忙碌人群的名字,可我却知道,他们是为了谁。
为了河堤修筑,为了附近的百姓,为了金越的太平日子。
每一个普通人都在尽着自己的力量。
时代掉落的一粒尘埃,落在他们的身上,都是一座山。
树梢上的红日,四散光芒。
凌将军已经带人清理了半日了,他脱下铠甲和普通士兵一样,光着脚站在泥潭中,一同劳作着。
“嘶——”
一声鹰击长空的鸣叫,在头顶响起。
凌将军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右手一抬示意身边的人警戒。
眼前的人群全都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半匍匐着身躯,双眼机警地盯着头顶的老鹰。
黑鹰盘旋,鸣叫声不断。
在头顶,给人无形的压力感。
“这是在做什么?”我小声地问着:“他们怎么这样紧张?”
“估摸着是太掖的探子。”
严决明也神情严肃,他将我按在了他的大氅下,轻声道:“别出声。”
心脏“砰砰”地跳着,眼看这黑鹰俯冲,又接连升高,像是在完成特定的动作一样。
一直匍匐在地的凌将军突然一个起身,手握着一块石子儿打向老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淤泥旁的甲胄,取下长箭。
弯弓,搭射。
“嗖——”
老鹰刚刚闪躲开飞来的石子儿,还没等缓过神儿便中了凌将军的箭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