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2/2)
“我下来看看!”
严决明撑着伞,我小心翼翼地扶着一旁的木栅栏,踩在光.滑的石子路。
“哧溜——”
这石子儿原本表面停有砂石粗粒,增大行走间的摩擦感,可连日的大雨冲刷下,别说表面的砂石了,就是石头本身的凹凸也被刷平,像鹅卵石似的。
我还没踩稳,就脚下一滑,要不是严决明眼疾手快,我估计就要坐个屁.股蹲儿了。
可掉落的石子儿,却消失在万丈深渊中,连个回响都听不到。
借着严决明的手劲儿,我向下望去。
群山都落在脚下,显得空旷高远,山色空蒙雨亦奇。
默默无语地回了马车内,严决明试探道:“要不要绕路?”
滴答的水声在寂静的雨夜仿佛格外响亮。
怎么办。
我心中焦急。
若是绕路,就又要浪费小半月的脚程,定境河,还能挺得住吗?
“轰隆隆——”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瞬间被点亮的天幕犹如被人用刀斧劈开一般,一分为二。
一棵枯死的老树在光亮中被照醒,半斜的身躯摇摇欲坠。
颗粒突兀的老树皮,在一瞬间,照亮了我的思绪。
增大表面摩擦感,增加摩擦...增大表面摩擦感...若是用枯树板子呢?
严决明拗不过我,只好打着伞陪我查看老树的情况。
这棵老树有些年头了,中部已经萎缩,若不是连日暴雨浇灌,怕是微风一刮就会带走它的部分躯干。
“你想用这棵树?”
严决明看出了我的想法,道:“可这有些冒险。”
“我知道,但是再绕半个月的路,定境河不知道要什么样子,我想试一试。”
“好,”严决明点头,道:“那我就陪你一试。”
他将马车的马匹解开,原本三匹马儿驾着的马车,他只留下了两匹。
“剩下的这匹留给你,原路返回罢。”严决明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马夫:“这些银两算是我买你马车的钱。”
“前面的山路太过危险,你还有妻儿老小,就不要陪着我们冒险了。”
严决明将马车内的雨衣全都赠给了马夫,说什么也不肯他再与我们前行了。
站在雨幕中,看着他将一切打点好,目送马夫骑马离去,我想,他比我心细多了。
“来,”严决明冲我伸手:“我扶你上马车。”
我笑:“小瞧我。”
说笑着任由他伸手,扶过我的肩头,却一阵疾风在耳畔,没等我反应过来,后颈一阵闷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别担心,亚子。”
这是我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头痛。
马车颠簸中,我迷蒙地睁开眼。
车窗外,还是瓢泼大雨,夹杂着惊雷闪电,如同战鼓轰鸣。
“严...严决明?”
思绪找回的一瞬,我手脚并用地爬起,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装饰,岐螭耳香炉里熏着香甜的安神香。
若不是后颈的阵痛,我几乎恍然以为是梦境。
掀开车帘,马车前的严决明正披着蓑衣聚精会神地驾驶马车。
“诶?你醒了?”
望向眼前的平坦大路,道路两旁是迎风飘摆的杨柳,让我感觉分外不真实。
“...我在做梦吗?”呢喃着:“马夫呢?”
“回家了呀。”严决明理所当然地道:“睡糊涂了?”
使劲儿地摇摇头,将纷乱地思绪理清:“所以不是梦?”
“呵呵...睡傻啦?”
“你怎么过的悬崖?”
盯着严决明的脸,他倒神色坦然,简单道:“牵着马车走过来的呀。”
“就这样?”
“就这样。”
上下打量着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来,我挠挠头坐回车里。
那石子路光滑得犹如镜面,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去都要紧握扶手,小心打滑,何况马匹还要拉着马车呢?
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骤然掀开车帘,让严决明一个没反应过来,右手手臂上青紫色的勒痕毫无防备地被我看了个正着。
青白的皮肤被雨水浸泡着,他嘴里叼着布条的一端,与另一只手协作在包扎伤口。
高高肿起的伤痕像被人用鞭子抽打一般,触目惊心。
严决明没料到我突然的出现,四目相对间,他一下子愣住了,手上包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