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2/2)
“傅亚子,会带着你的骐骥,继续你未完成的事。我不会让你失望,绝不。”
将壶中烧酒浇在他的碑前,我摇摇晃晃地靠在碑上,酒气熏得我头晕乎乎的,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
“梁翊你知道,秦离若他欺负我。”
“若是你在,一定会替我痛打他一顿罢,你那样激烈的性子。”我笑,泪光朦胧:“你走了,好多事都变了。”
絮絮叨叨地,我开始了话痨模式。
心里对秦离若的委屈,借着微醺的酒气,全都竹筒倒豆子似的倾吐给了梁翊。
直到日暮西下,点点星光开始闪烁。
我才不舍的起身。
“不讲了,再讲你要嫌我絮叨了。”我俯身,将手贴在青石碑上,感受着丝丝凉意。
视线下移,那卷图纸依旧安静地躺在碑前。
我实在好奇。
“我只偷看一下。”像安慰自己似的,四下环顾见无人在看我,便迅速地拾起打开。
是...风谷扇的图纸。
右下角还盖着工部的印章。
严决明,来过了。
我却突然笑,开心道:“梁翊,你看到了吗?我们的风谷扇,批量投产了,是你们梁氏木坊制造。我们的梦,没有碎。”
摇摇晃晃地捶开军需部大门时,我一身酒气的模样,让开门的严决明吓了一跳。
我想那酒铺老板卖我的一定是假酒,我只喝了一口,怎么就晕成这个样子。
严决明嗅着我身上的味道,不悦道:“你酗酒。”
“嘿嘿嘿...”我憨笑着:“才没有。”
严决明的脸黑沉沉的,闷声将打湿的毛巾放在我头顶,我却一把挥落。
“不要...”嘟着嘴道:“好凉。”
“别闹,你额头太热了,得降降温。”
严决明弯腰拾起毛巾,重新换了一面又覆在我的额头。
“好烦...”我烦躁地挥着手臂,嘴里叫着:“为什么不能依我?”
“降温,不能依你。”
我不满地承受着额头的冰凉,丝丝水意透过我的发丝,流向我的脖颈,扰的我十分不舒服。
“不要!”
“别乱动,亚子。”
毛巾再一次被我挥落,严决明无奈地用手按住我乱挥舞的双臂。
我动弹不得了。
心里却突然觉得委屈,为什么不能依着我呢?为什么一定要听你们的呢?
“你也欺负我。”我定定地看着严决明的脸,想起年三十那一夜,秦离若与林菀菀,宛如一家人的场面。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亚子?”严决明吓坏了,用手拍了拍我的脸,慌张道:“不是喝傻了罢?”
毛巾离开了我的额头,最后一丝清明也随着毛巾离去,我又开始晕晕沉沉,眼前严决明的身影渐渐与思念中的人儿重回。
“我已经这样委曲求全了,只要...只要你别把她带到我眼前...我都忍下了,为什么还要与我闹别扭呢?”
“师兄...真的是亚子的问题吗?是亚子出风头了吗?只要...只要师兄不喜欢,以后亚子都不这样做了,好不好?”
抱着眼前唯一看得清的手臂,我近乎讨好地道:“像师兄说的,以后我就在家中办个私塾,不再做官了。”
可我都这样卑微了,被我抱在怀里的手臂却生硬的要离去。
“师兄!”我带了哭腔,什么也看不清,不管不顾地抓住,道:“林菀菀就这样好?让你放弃我吗?”
“你知道吗...”我吸着鼻涕,小心地避开手臂的袖口,心里惦记的是师兄这样爱干净的,一定会嫌弃。
“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带着清凉的毛巾,再次覆上我的额头。
眼前的迷雾不见了,师兄带着笑意的脸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严决明怒发冲冠的脸庞。
我心虚地缩进了被窝,脸上比刚刚还要热,暗骂自己怎么蠢得迷糊。
可严决明却一把将我揪出了被窝。
“你和秦离若,到底怎么了?”
“...没啊,就...挺好的啊。”
“是因为林菀菀?”
我心虚地不敢说话,严决明咬着牙道:“是不是个误会,就像当初你我一样。林菀菀心机颇深,你有问过吗?”
“...嗯,师兄唤她,菀菀。”
“......”
严决明简直怒发冲冠,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转身就要冲去找秦离若理论。
“别去...我怕师兄,再误会...”
“亚子!”严决明被我拦住了步伐,恨声道:“你何时这样卑微过?!”
说罢,不顾我的阻拦,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