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我让开身子,他信步走出大门,隐约还能听到他和严决明交涉的声音。
片刻,他回,伸了手臂给我,将我从地上拉起。
“像个小花猫。”秦离若勾起手指,轻刮了下我的鼻子,道:“有没有人讲过,你哭的样子,让人心疼。”
我愣住。
秦离若的手指带着些粗糙地磨砂感,停留在我的脸颊,不舍地摩挲着。
他的眼深邃,眼中充满柔情。
“如果可以,真想永远都不让你掉眼泪。”
我的大脑宕机了。
感受到我身子绷紧的力道,他笑了笑,随意摆摆手,要我回舍先休息了。
秦离若看我的眼神变了。
这几日他总是躲着我走,实在避不开的时候,便只用简单的“嗯”,“啊”,“好的”这样的回答来应付我。
可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约定一起家访的日子避无可避地摆在了我们面前。
葛兴弟家在郦县,一个山顶的小村落,途径京郊的覃乡,我带了好些祭品,打算顺路祭拜罗博施的阿嬷。
秦离若轻装简行地站在舍院门口,见我大包小裹地从屋里出来,惊得半天没回过神。
“快...帮我一把。”气喘吁吁地将两个包裹甩在肩头,地上还有一四层食盒,拎起来沉得很。
秦离若掂了掂分量,疑惑道:“这是带了些什么?”
“干粮啊...”我缓了口气,接着道:“不然我们吃什么?”
秦离若半张着嘴,好一会,才掩嘴轻笑,小声道了句:“傻丫头。”
在城南雇了辆马车,秦离若与车夫商谈价钱时,我茫然回头,正瞧见那所二进小院已是炊烟袅袅,烟火气十足。
怅然若失。
“在看什么?”秦离若凑了过来,打断我的思绪,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只得见轻烟围拢,香气扑鼻。
摇摇头,借着他手的力道,登上马车。
车夫摆好架势,套好缰绳,甩开马鞭,四蹄声起,马车启动,摇摇晃晃地驶出京城。
不过半日,车夫的声音传来,喊道,已入覃乡了。
阿嬷的小屋早已破败,街坊邻里讲,罗博施从未回来过。
恭谨地为阿嬷碑前奉了新的茶点,又除草,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秦离若同我一起将石碑擦拭干净,才起身。
看我情绪低落,他安抚道:“罗博施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你做的没错。”
“只是激进了些,若再有下次,行事缓和,才会有转圜的余地。”
我有些自责地低头,心里内疚感顿生,只觉得遗憾难过。
秦离若没有再说话,对着石碑拜了又拜,才拉着我离去。
行至傍晚,郦县近在眼前,卷云细碎地浮在天幕,像棉花团子一样随风上下浮动。
车夫仰着脖子,看了天幕半晌,皱眉道:“要有雷雨。”
可我和秦离若抬着脖子,看的眼睛都酸痛了,却怎么也瞧不出天要下雨的样子。
明明是云卷云舒,蔚蓝一片,微风不燥,细润无声。
车夫要我们都上车,说是要加快脚力,争取天黑前带我们到达。
说也奇怪,马儿跑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天却一下子暗了下来,好像被人盖了层黑布一样,燕鸟低飞,刮起阵阵凉风。
车夫催促马匹的喊音,一声比一声急。
阵阵风声起,车帘被刮得随风飘舞,用手抓都抓不住。
瞧出我的担忧,秦离若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手,软声道了句:“别怕。”
过了一会,风声渐小,揪起得心放下了些。
看着秦离若的侧脸,我这一路藏在心里的话,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冯远洋的图纸,到底是不是和师兄有关?”
秦离若一愣,回过神来,道:“为什么又提起这个?”
“不想师兄做无名英雄,况且,若冯远洋当真剽窃,那他如今德不配位,他的一切都是师兄应得。”
“......”
“我记得...那段时间,冯诞经常来缠着师兄...”
我忽然开窍,那段时间冯诞行为反常,他本与秦离若毫不相关,缘何总是扰师兄?
“...我是丢了一份图纸。”
秦离若深深地闭了眼,承认道:“冯远洋的图纸,与我丢的那份,几乎一样。”
“那师兄等什么?!想来那些日子,冯诞就是去描摹数据,然后传给他父亲的!既是如此,为何不敢承认?为何不敢发声?”
秦离若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却没说话。
“难道师兄畏惧冯远洋权势涛涛?可如此的话,公正何在?师兄就这样认了吗?拱手相让自己的成果?”
他却苦笑,无奈答道:“上次你的发声可有给李予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我愣住。
“从冯远洋领了功劳开始,这份权荣就归属他了,我若此时发声,保不准会被人觉得眼红他,一着不慎就会连累自身。”
“况且...”秦离若顿了顿,接着道:“你已是他的眼中刺,若我再牵涉其中,我怕会连累你。”
“亚子,我不想你再受到一点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