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最后的机会(2/2)
看来门口二人因为分赃不均,争抢之下,不小心将左下方那颗最特别的珠子摔到地下了,这才发出了信号。
此时澄雪才挑眉笑着对傅怀绎道:“你知道了,为了让吴勇今晚来这,我豁出了四锦记的全部家财。”
没等傅怀绎回答,门口二人便冲了进来。
麻子脸士兵上来就要踹澄雪,傅怀绎眼明手快挡在她面前,挨了一脚,看得澄雪又是怒又是痛。
麻子脸骂骂咧咧:“臭婆娘,你竟然骗我们!”
傅怀绎冷哼一声对二人道:“刚刚的声音便是我给山下驻军的信号,明日清晨他们便会攻上山来,若是你们统领知道是你们帮我发了这信号,恐怕你们性命不保!”
二人闻言惊惧无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傅怀绎接着开口:“我若是你们,便假做一切不知。至少一会若有人来问,能保住自己性命。”
二人对视一眼还未答话,门口便有声音传来,果然有人来问刚才的声音。
二人忙出门对来人说,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也不知是怎么会事,好说歹说才将来人劝走,两人已是一身冷汗。
澄雪看着门外安静下来,才又碰了碰傅怀绎:“你这样和他们说,明日又没有军队攻上来,到时他们发现又骗了他们,只怕又要为难我们。”
傅怀绎轻轻吸了口气道:“所以只能盼着你的人今晚能找来。”
澄雪看他不自在的扭了扭腰,便想到他刚刚为她挡了一脚,忙柔声问:“刚刚他踢疼你了吧?”
他生来矜贵,想来生平从未有过如此受辱的时候,如今却为了她被一个小小的兵痞欺负,一时心里酸痛极了。
他却摇了摇头,伸了伸脚,将刚刚二人慌乱之下留在屋内的算盘勾到她身前。
笑道:“拿好你的信物,将来要嫁给我,若是没有嫁妆可会被人嘲笑。”
澄雪也轻轻一笑,转了转身子,将算盘拿过来放到侧兜。
豹子头副将看来对他们意见很大,连晚饭都没让人送,两人背靠着背,坐在冰凉的地上饿到了晚上。
等到月上中天,忽然听到门口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一声迅速又一声,澄雪便喜上眉头,推了推身侧呼吸均匀的傅怀绎。
来人并未点灯,只借着窗外如银的月光摸索到澄雪二人身旁,为二人结了绳子。
澄雪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低声道:“吴勇,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别人?”
来人声音有些嘶哑:“没有陆小姐,赵都统死后,军心不稳,现在外面巡营的人暂时少了,趁此机会,我带你和少督军逃出去。”
澄雪刚要答应,身侧的傅怀绎却道:“慢!”
澄雪微愣,来救他们的吴勇也大急:“少督军,我是趁他们巡防换班的时间来的,一会过了这个点可就来不及了!”
傅怀绎却冷哼一声道:“不是我来不及了,而是那些将领们再不选择就来不及了?”
吴勇疑惑道:“不知少督军是何意?”
傅怀绎借着月光走到床边,淡定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坐下道:“今日的哨声便是我给山下军队的信号,明日黎明他们就会攻上山,你真的觉得山上这区区三万人,便能打得过山下十万将士吗?!”
“这……”,吴勇迟疑。
傅怀绎又冷哼一声:“所以我才说这是山上将领最后的机会。明日黎明以前归顺与我,我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赵岭的身死令他又惊又痛,如今已经失去了忍耐,不会再对那些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威严的人有所轻纵。
他如今虽仍身陷囹圄,但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丝毫未有折损,吴勇见此心中竟升起一番热血。
“如今赵岭已死,除了他的副将,还有马、王、孙、江四位参领,这四位中你可知谁是反叛到底?谁想回头是岸?”傅怀绎又问。
吴勇忙答:“马参领和孙参领素日唯赵都统的命令是从,自蔡副将把赵都统射杀,二人便心有不忿,只是另外王参领和江参领压着他们……”
傅怀绎闻言便挑眉问道:“敢不敢和我亲去见马参领和孙参领?”
吴勇一愣,外面的巡视队伍一会便会次恢复巡防,他们此时去找两位参领很危险。
只是望着少督军沉静坚毅的脸庞,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傅怀绎让吴勇将门口二个晕倒的护卫拖进来,绑了塞了破布条,才不放心的看着澄雪,“你藏在床底下,若是我……”
澄雪心中一紧,知他此行危险,怕他说出不祥的话。
忙若无其事笑着打断他:“放心,我藏在床底下,不会有人发现,你一定要来接我。”
她想跟他一起去,但更怕自己笨手笨脚反而害他们被发现,只能让他无后顾之忧。
傅怀绎见她双目微红,便上前轻轻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
澄雪点点头,看着二人步履轻盈地离去,忙躲入床下的黑暗里。
缩在窄小的床底下,她视线所及只有黑暗,心中担心着傅怀绎此行是否顺利,各种想法,好的坏的统统涌上心头。
床外寂静无声,只有心跳声在万籁俱静里格外清晰。
许久过去,她困极了。
但心中的焦虑和担忧却又像是绳索,强行将她的心吊在高处,七上八下如何也落不到地下,只是煎熬。
恍惚间似有老鼠爬过脚边,她吓了一跳轻呼出声,又猛然捂住自己的嘴,怕惹来外面的巡逻,支着耳朵听了许久,没人来才放下心来。
过了许久,又有呜呜的声音传来,接着窸窸窣窣的动物蠕动声,澄雪心中一紧,才想起恐怕是屋里被敲晕绑着的人醒了。
她从床下微微伸出头,看两人果真在地上乱动着想要挣开绑缚。
又听了听门外的声音,确定门外没人,才从床下出来。
搬起床边的矮凳,在两人惊恐的眼神里,笑着照着后脑勺一人狠狠给了一下。
等他们顺利的晕了过去,她才放下凳子,又轻手轻脚地回了床底。
只是刚靠着一侧床角坐下,便闻外面隐隐有枪声此起彼伏,又有喧哗声不断,她放下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或许只有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春秋,门外便又大队士兵跑来跑去的声音。
是有人带着军队向这里来了。
澄雪此时心如擂鼓,略做思索,便咬了咬牙,从床下钻了出来。
若是,来人是那豹子头副将,便是怀绎突袭不成,凶多吉少。
她也不会再逃,既然此生已经遇到了最好的人,便生死都随他。
若来人是傅怀绎,若来人是怀绎……
她呼吸不自觉变得的急促,但还是拍了拍身上的土,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双目紧紧盯着缓缓打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