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跳火坑(2/2)
把脸深埋不让抽到脸上,忍不住的死死咬住唇,倔强得不愿意再哭喊出声音。文哥每抽一下我就用力咬嘴唇,到最后我感觉到嘴唇已经破了,因为我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种状态下的文哥,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无论我怎么哀求都不愿意停下。他似乎就喜欢看我受尽虐待的模样,似乎我越痛越难受哭喊得越厉害,他就会显得越高兴。
刚开始我还觉得疼痛难忍,可渐渐麻木之后,我就变得很习惯了。
不再哭喊,安静的让他这样,心里想得全都是妈妈那张苍白的脸,心想被虐这么一下能换来妈妈救命的钱,那也是值得的。
这时,文哥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极不耐烦的接起电话,大着嗓门很不高兴的说:“阿飒,你不是知道我在......”话说到一半文哥忽然停了下来,整张脸都变了色,连声对着电话说好我马上就过来。
挂掉电话,文哥从包里拿出钱仍到我的脸上,说:“等着老子回来。”
钱从头顶漫天落下来,我赶忙松开文哥到处去抓,生怕有一张落到了他的身上或肩膀上被带走。文哥头也不回的打开门就冲了出去,剩下我自己跪在地上四处捡钱。
捡起来一张张的数,我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想到妈妈就此有了希望痊愈,瞬间觉得身上所有的伤口都不痛了,可我依然不敢走,小心翼翼的把钱死死的攥在手心里,等着文哥说的他还要回来。
我其实也想过就这样走,但是我很害怕,怕文哥知道我是给妈妈送钱后,找遍泸市的医院找到我,当着我妈妈的面儿告诉她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所以我只能规规矩矩的等着,哪儿也不能去。
等到凌晨3点多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心想应该是文哥回来了,连忙起身去开门,想速战速决完事儿回医院。结果门打开却是阿飒,他一把将我拉出去,快步的朝着门外走去,说是文哥让他来带我走的。
前半夜下个不停的暴雨已经停了,雨后街上所有的扬尘都被冲刷干净,每个地方都是焕然一新的感觉。我深呼吸了下,全身每个地方甚至每个毛孔都痛。
“学校关门了,你要去哪儿?我送你。”阿飒站在我身后,半天才开口说。
“不用了,我去趟医院,我妈妈还等我拿钱回去。”
“我开车送你,太晚了你在路上走,不安全的。”
阿飒执意要送我,我上了他的奥拓车,他却没有把车往妇幼保健院的方向开,而是开去了一家普通医院的急诊室,让医生先帮我处理身上的伤口。
我身上的伤痕让医生都咋舌,接连问我们有没有报警。
阿飒撒谎说已经报了,警察正在处理。
医生在伤口上消毒的时候,我看到阿飒蹙着眉整张脸都凑到了一堆,好像痛苦得是在处理他伤口一样,不停的问我痛不痛?
我笑笑说,这算什么啊,比起刚才文哥抽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阿飒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再说话。
在阿飒来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在文哥那里受到的伤害没有人知道,等钱交了伤好了这事儿就会过去。可是现在我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人看到那瞬间,觉得自己贱到了骨子里。
从医院出来,我说什么都不要阿飒再送我,独自在大街上奔跑到妈妈的医院。
阿飒开车在后面不停的追,无论怎么劝说我都不愿意上车,只觉得此刻的自己,肮脏到没有资格让任何人对我好。
阿飒追上来抓住我的双手,“对不起亦乔,是不是我的电话打得太晚了?”
我摇摇头说不是,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放开我吧阿飒,我妈妈还等着我拿钱回去交费。
阿飒从身后将我抱住,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打电话过来叫走文哥的。”
阿飒的反应超出了我想象,我很疑惑他是文哥的手下.为什么会要跟我说对不起?可是心里最丑陋的伤疤被人当面揭开,哪怕这个人说再多的劝慰的话都无济于事。
我跟阿飒说没关系的,他那电话打或者不打,我都必须要陪了文哥才能拿到这些钱,最后说:“阿飒你放开我吧,让我自己回去,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那行,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来光明网吧找我。”
也许认识阿飒是因为文哥,纵然他对我一副挺关心的样子,我也没有半点感觉。就觉得他所做的一切,是在替文哥善后,或者他也不是第一次在深夜的大街上,这样安慰被文哥欺凌过的女人了。
医生不会管我的钱从哪儿来,只管见钱救人,他上班看到我账户里面有了钱,才给妈妈开了药。来查房的时候还笑呵呵的跟我说,小姑娘,昨天晚上还说着没钱,你看这不是就筹到了嘛?
妈妈刚刚醒来,拖着虚弱的身体问我哪儿来的钱?
我闪躲开她注视的眼神,撒谎说是跟老师借的。
妈妈的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她连忙转头不想要我看到,然后带着哭腔跟医生说,她可不可以尽快就出院?
医生说不行,因为妈妈的情况特殊,癫痫加上高龄宫外孕,同时还有严重宫颈糜烂,昨天手术还一并切除了子宫内长的肌瘤。所以最快也要再住一周,否则调养不好很可能留下后遗症,引发成宫颈癌甚至是子宫癌。
听到医生当着我的面儿说这些,妈妈彻底沉默了,把脸撇到一边再也不愿意看我。后来那整天,妈妈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知道她在惭愧自己没有能给我做个好榜样。
星期天下午按规定要返校,晚上还有晚自习,我原本打算请假,可妈妈不答应。说她现在下地走路没有问题了,让我安心回学校上课不用管她,出院的时候她让苏千里来接。
再次从妈妈嘴里听到苏千里这个名字,想到他那天仓皇逃跑的样子,我恨得牙痒痒。
趁着隔壁床出了院房间里没人,主动跟妈妈说起了他,我说:“妈妈,你不要再和苏千里纠缠了好不好?我现在能挣钱,接下来我都不需要你出一分钱的。等我再长大点钱挣得多点的时候,我就给你寄生活费回来。”
妈妈摇摇头,捏紧我的手除了哭还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但是那时候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也要让妈妈的日子好起来,不要她再在苏千里那里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
犟不过妈妈,我还是回了学校上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