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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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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妹妹

郗望觉得这几天黎湘很奇怪, 不是黎湘表现得不正常,而是太正常了,这才奇怪。

黎湘和秦简州谈过了, 但她第二天就若无其事地投入到工作里, 好像前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于她没有一个叫郗望的妹妹。

这样的平静,让人不安。

黎湘的“静”引起了郗望的焦虑。

郗望一时也忘记了之前和黎湘的不快, 几次试图靠近她, 找机会问清楚。

但黎湘太忙了。

郗望忽然意识到, 一个女明星忙起来是真的针插不进去,水也泼不进去。

《远山》即将开拍, 粉丝前来应援, 记者跟踪访问,还有怎么都拍不完的广告。

稍有空闲,制片、导演、编剧就冒了出来, 每个人都瞅准时机, 将自己的事情和演员沟通好。

节省沟通成本是这个圈子里第一要素。

其实直到现在剧本仍在磨合, 但主要是细节。

现在的调性比原来的更灰暗, 而加深的那部分不是剧情,是人性。

处在弱小位置任人鱼肉的女主角江蓠,也有自己的阴暗面,这是目前最大的争议点。

戚晚坚持说, 这是阴暗面,但它不丑陋不羞耻, 在没有光的夜里, 阴暗面是唯一能拉她走出深渊的绳索。

这时候不紧紧抓住绳索, 难道期盼有奥特曼从天而降吗?

善良本身具有拯救的力量吗?

不, 善良是当邪恶曝光之后,用来反思、衬托的参照物。

戚晚还说,没有人是单一的平面的,跟纸片人一样,江蓠是“黑化”了,但那也可以说是“觉醒”,她心里的善良的东西还在,所以当她自救成功之后,她才会反思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也脏了手,而十恶不赦的人根本不会反思这些东西。

戚晚和导演激烈地争论着,这番论调令黎湘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别人看她,是“羔羊”,是为了剧本据理力争的跟组编剧,而黎湘看“羔羊”,却是“郗晨”在看戚晚,而且思绪随时随地都会飘到十二年前。

发出质疑的还有制片。

制片看中的就是钱,不管是投入的钱,还是收回来的钱,除了票房之外是否有奖项加持,等等。

纠结的是,电影越深刻,观众越冷落。

不要怪观众不懂欣赏艺术,这样的现象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深刻的东西是不好看的东西,娱乐大众的东西即便有“深刻”的时候,也是快餐一样的“深意”,人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

镜头里的一餐饭,一个鱼缸的摆放,一个奔跑过去的小孩,一声狗叫,在电影语言里都有他们独特的解释,熟悉这套语言的人一看就懂,不熟悉的观众们,等的却是几分钟之后的爆点、笑点。

这就是制作过程中最纠结的东西,怎么样才能让观众看懂,让门外汉喜欢,却又能保留一部分制作团队坚持的深意。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争吵告一段落,齐刷刷地看向黎湘。

导演:“湘湘啊,你也说两句?”

黎湘醒神,根本没有听到他们最后那几句话,但这个话题她是听进去了。

黎湘说:“我对江蓠的理解是,无论表面上多么的委曲求全、逆来顺受,她的心是坚定的,也能够下得了狠心。男人欺负她的时候,她反抗了,但她没有哭。她知道自己很惨,但她没有自怨自艾,她很小就明白自己生活的环境是怎样的,有力量的人鱼肉没有力量的人,她不接受又能如何。她的委曲求全、逆来顺受,只是为了在这个被动的处境里,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样就不会有人将她锁起来,她偶尔说两句软话,对方只会觉得她已经服了,这些都是她后来杀人的有利条件。”

导演听了陷入沉思。

制片还在细琢磨。

戚晚这时说:“你已经进入这个角色了,我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外表是软柿子,心里却插着一把剑。其实江蓠的心理早就变了,这个过程很漫长,遭遇强|奸和被父母卖给男方,只是在这个变化过程中突然出现的催化剂,令她生出杀人的念头——这个念头就是拔剑的瞬间。”

制片接着说,社会上不是常有那种新闻吗,老实人闷声干大事,老实了一辈子,突然就爆发了。比如一个常年受挤兑的老实人突然拿刀杀了邻居一家三口,要不怎么说咬人的狗不叫呢。

这之后的讨论,黎湘依然是话最少的,她偶尔会看向戚晚。

戚晚很沉浸在讨论中,但有时候也会发现黎湘的注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黎湘在看她时,目光会相对柔和一些。

但她记得黎湘的粉丝说过,她们喜欢她身上那种温柔平静的感觉,好像什么都游刃有余。或许当黎湘看向其他人时,他人也会有类似的错觉吧。

直到讨论结束,导演和制片先一步离开,戚晚还要留在桌前将速记下来的笔记整理出来。

黎湘也没有走,反而多坐了几分钟,就看着戚晚整理。

戚晚一边记录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啊,我觉得这部戏你比之前要投入,拍《她有罪》的时候我老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黎湘回忆了一下,至今还记得戚晚那时候开玩笑说,让她去体验一下犯罪的感觉再来拍,不然进入不了女主角王垚的世界。

那是一个内心有着坚定信念,每一个脚印却都踩在法律界线上的女人。

“可能是因为,这部戏我忽然找到支点了。我会依据这个支点表现角色。”黎湘说。

戚晚看向她:“什么支点?”

黎湘微笑道:“和杀人犯共情。”

这五个字单独拿出来一定会惹来争议,谁会和杀人犯共情呢,主张的人是魔鬼吗?

戚晚问:“共情杀人么?”

黎湘说:“是共情杀人动机。”

同为女性,如果是自己处在江蓠的位置,会怎么做,怎么选?忍一辈子,还是赌一把?

会有一部分人选择前者,但他们也会明白后者。

共情不是要求每个人都走向极端,而是理解那样做的原因。

正常人不会理解变态杀人犯无缘无故地将人分尸的心理,却会理解一个受压迫的弱者,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将自己的命压在赌桌上的决心。

戚晚:“法律不会放过她,不然这个电影过不了审。”

黎湘:“法律不会放过她,但她不后悔。她若选择忍,她在心里永远不会放过自己。”

戚晚没接话,她正在思考。

黎湘继续道:“生活里杀人犯也有请律师的权利,也有需要保护的权益,保护的不是她杀人的部分,而是犯罪之外的东西。如果她是无辜的,被冤枉的,这部分保护就额外重要。如果她需要被理解,被共情,那么这部分保护就是最后的温暖。对于一个贫瘠的人来说,陌生人的关心是有力量的,许乔就是第一个给她力量的人。”

戚晚又一次看过来:“你真的入戏了,你和刚进组的时候不太一样。”

黎湘笑道:“谢谢,我会带着这个状态演好这个角色。”

话落黎湘便起身离开小会议室。

她没有回头,脑海中还残留着戚晚的表情和眼神。

这种感觉是相当奇妙的,她不记得她,可她依然能从彼此的靠近、对话中汲取力量。

就像十二年前,无助、无力,但有支撑。

这种阔别许久的感觉回来了,令她觉得自己并非一个人,起码在精神上一直有人陪伴着她,理解她。

当然这也很像是某种自我精神洗脑,但她无所谓,她需要这点温暖。

……

黎湘本想回房休整半小时,再和杨隽交代两件事。

但手机里却在这时出现一条陌生短信。

“我想见你,你还欠我一件事。”

短信最后有一串地址。

一条莫名其妙的无厘头的信息,黎湘却看懂了。

她又看了眼时间,很快叫来杨隽,让他准备车,她要出去一个小时。

这是个难题,压力给到了杨隽,但黎湘看上去十分严肃,且没有商量的余地,杨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转身就去安排。

先是和导演、制片打商量,还要安抚粉丝和广告合作方,无论如何都要将时间挤出来。

很快,黎湘得到了一小时“病假”。

上了车,黎湘还在安抚杨隽,边说边思考还能奖励他什么。

杨隽却说:“湘姐,这种要求你很少提,我猜肯定是有特别重要的事,理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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