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低飞鸟巢的危险(1/2)
遭遇飞马之后的第二天,冒险者们在接近傍晚的时候终于离开了崎岖难行的乱石区。这让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在遭遇珀伽索斯之后,他们用了不少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马匹,尤其是半身人的矮种马。瑞吉斯刚从它的背上跌落,它就远远地跑开了。实际上,这匹小马已经没办法再骑乘了,它被吓坏了,而瑞吉斯也根本没有力气驾驭马匹。不过崔斯特还是坚持要把两匹马和两匹矮种马都找回来。他提醒自己的同伴们,他们已经对那些农夫做出了承诺,更何况他们得到这些马的手段本来就不怎么光彩。
现在瑞吉斯坐到了沃夫加前面,和这个野蛮人同乘一匹公马走在队伍领头的位置。他的矮种马就系在这匹公马身后。崔斯特和布鲁诺负责殿后。沃夫加用粗壮的手臂环抱住瑞吉斯,让瑞吉斯完全能放松下来,睡上一觉。
“保持背对太阳。”崔斯特对野蛮人说。
沃夫加应了一声,又回头确认了一下太阳的位置。
“大肚子在整个被遗忘国度也不可能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了。”布鲁诺对卓尔精灵说。
崔斯特微微一笑:“沃夫加干得很好。”
“没错,”矮人显然也很高兴,“我一直都在想,再过多久,我就不能管他叫孩子了!看看他在弯短剑都干了什么,精灵,”老矮人嗬嗬地笑了起来,“就算是一整船的海盗在大海上漂了一年又一天之后被扔进那家酒馆,也不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了!”
“离开冰风谷的时候,我还担心沃夫加是否已经准备好去见识这个广阔世界中各种各样的文明聚落,”崔斯特说,“现在我担心的是这个世界可能还没有准备好来面对他。你真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你花在他身上的力气不比我少,”布鲁诺说道,“不过精灵,他是我的孩子,就像我亲生的孩子一样。在那场战斗中,他没有半点畏惧。真可惜,你那时去了另一个位面。我从没有在人类身上见到过这样的勇气。那时他一直在等待,我相信他是盼着那个该死的怪物能够回来,让他能狠狠砸上一锤子,为我和半身人报仇。”
崔斯特很喜欢老矮人这种表露内心情感的时刻。这样的时刻非常稀少。以前他只有几次看到布鲁诺卸下刚强的伪装,露出自己柔软内心。那还是在冰风谷的山坡上,当老矮人回想起秘银厅,还有他儿时种种精彩人生的时候。
“是的,我为他感到骄傲,”布鲁诺继续说道,“而且我发现我很愿意接受他的指挥,相信他的选择。”
崔斯特对此毫无异议。在数月以前,当沃夫加将冰风谷的野蛮人和十镇居民团结在一起,共同抵抗地精大军和随后严酷的苔原寒冬的时候,卓尔精灵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不过当他要将这名年轻武士带去路斯坎码头的时候,还是感到忧心忡忡。因为他知道,被遗忘国度中许多最优秀的人物在第一次接触到城市中的地下势力和种种暗影行会的时候,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沃夫加很容易对别人产生深切的同情,坚守自己的荣誉原则时又从不会有任何动摇,这都有可能让他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但在路上,在荒野中,崔斯特知道沃夫加绝对是最有价值的伙伴。
那一天一夜里,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麻烦。在新一天的清晨,他们看见了大路。这是从深水城到米拉巴的商路,中途会经过长鞍镇。他们看不见任何能够指示方位的地标,这一点崔斯特早已料到了。不过他一直都在朝东南偏东的方向前进,所以他们现在只要向南前进就好。
瑞吉斯今天的状况好了很多,他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长鞍镇了。整支队伍中,只有他一个人曾经去过以操纵魔法著称的哈贝尔家族的领地,现在他非常期待着能够再去那个怪异到常常会令人惊叹的地方看一看。
兴奋的半身人口若悬河地讲述着长鞍镇的种种奇妙之处,这却只是让沃夫加越来越紧张。野蛮人对于那些黑暗魔术的厌恶早已深植在沃夫加的心中。在沃夫加的族人里,法师只会被看作是懦弱又邪恶的骗子。
“我们要在那个地方停留多久?”沃夫加问布鲁诺和崔斯特。在远离了危险的乱石区之后,他们已经和他并肩行走在宽阔的大道上了。
“直到我们有了答案,”布鲁诺回答道,“或者直到我们找到另一个值得去的地方。”
沃夫加暂时只能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了。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一些位置偏远的农场。田野中的人们靠在他们的锄头和耙子上,纷纷向这一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遇到第一批田地里的农夫之后,他们在大路上看见了五名武装士兵。照瑞吉斯的说法,他们被称作长鞍卫。这些卫兵的出现表明这里就是镇子的外围了。
“你们好,旅行者们,”一名长鞍卫礼貌地说道,“我是否能知道你们来至此地的意图?”
“你可以……”布鲁诺开了口。但崔斯特伸手打断了老矮人带有嘲讽意味的话语。
“我们是来找哈贝尔一家的,”瑞吉斯回答道,“我们的事情和你们的镇子无关,我们只是希望向那个家族寻求明智的建议。”
“那么,幸会,”长鞍卫说道,“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几里,你们就能到达常春藤馆。那里还在镇外。”他突然停住话头,因为他注意到了卓尔精灵。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护送你们过去。”这名长鞍卫又说道。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显然是在努力想让自己礼貌一些,隐藏看到黑暗精灵时感到的惊诧。
“没有必要,”崔斯特说,“我向你们保证,我们不会迷路,而且我们对长鞍镇的任何人都没有恶意。”
“很好。”这名长鞍卫让自己的坐骑退到一旁。他的同伴也都随同他退开。
“请一直沿着大路走,”他又在冒险者们身后喊道,“一些农夫如果看到有人靠近他们的土地,会感到担心的。”
“他们都是和善的人,”瑞吉斯一边走,一边向同伴们解释,“而且他们信任他们的法师。”
“和善,但也很警惕。”崔斯特朝远处的田野中指了指,那里有一个骑在马上的人,像影子一样躲在树林里,很难被发现。“我们被监视了。”
“但没有被打扰,”布鲁诺说,“这里要比我们去过的其他地方好多了!”
常春藤馆所在的山丘上一共有三座建筑,其中两座是低矮的木板农舍,而第三幢房子和四名冒险者见过的任何建筑物都不一样。它的墙壁每隔几尺都会出现一个尖锐的棱角,形成了无数个相互套叠交叉的凹陷,百十个尖塔从多角的屋顶上冒出来,没有任何两个尖塔是一样的。只是他们看到的这一面墙壁上就有上千扇窗户,其中一些很大,另一些小得如同城堡上狭窄的箭孔。
这幢房子简直看不出任何设计感,任何整体的建造蓝图或者风格。哈贝尔的宅邸就像是许多独立的创意和尝试以魔法手段拼合在了一起。不过这种混乱也显示出一种真切的美感,一种彻底挑战所谓“建筑”概念的自由,一种对于一切异类的包容与欢迎。
一道栏杆环绕着整座山丘。四名冒险者小心地来到栏杆前,他们心中多少还有着一点兴奋。这道栏杆上没有门,只有一个开口,让道路直穿过去。栏杆后面有一个胖胖的长胡子男人,身上穿着深红色长袍,正坐在一只凳子上,茫然地望着天空。
他注意到四名冒险者,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他直白地问道,似乎是有些气恼被这四个人打断了自己的冥思。
“疲惫的旅者,”瑞吉斯回答,“前来向声名远扬的哈贝尔一家寻求智慧。”
那个人似乎对瑞吉斯的赞美无动于衷,“然后呢?”他又问道。
瑞吉斯无可奈何地向崔斯特和布鲁诺转过头,但他们也只能向半身人耸耸肩。他们都不知道还要回答一些什么。布鲁诺正要催赶自己的矮种马走到前面,向那个人重申他们的目的,另一个身穿长袍的人拖曳着脚步从宅邸中走出来,站到红袍胖法师的身边。
他和胖法师说了几句话,然后向冒险者们抬起头。“你们好。”他高声说道,“请原谅可怜的雷戈维,”他拍了拍那名胖法师的肩膀,“因为他在一场实验中遭遇了难以置信的坏运气。不过请记住,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需要多用一些时间。”
“雷戈维真的是一名优秀法师,”他又拍了拍胖法师的肩膀,继续说道,“他用马和青蛙进行杂交的创意绝非没有优点。那场爆炸其实也没什么!炼金术作坊会修建一新的!”
冒险者们骑在马背上,听着这番摸不着头脑的叙述,只能努力压抑下心中的惊愕。
“不明白吗?想一想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会有什么好处吧!”一直在说话的法师喊道,“不过这件事已经聊够了。我是哈寇。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哈寇·哈贝尔?”瑞吉斯一边说,一边努力掩饰自己的笑意。那个人则鞠了一躬。
“我是冰风谷的布鲁诺,”布鲁诺在想起还要回答之后便高声说道,“我的朋友和我从千里之外来至此地,想要寻求长鞍镇法师的建议……”他注意到哈寇现在只是盯着卓尔精灵,根本没有在意他说些什么。崔斯特有意从兜帽人对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长鞍卫对他感到吃惊,但并没有过激的表示。崔斯特很想知道这个镇上的其他人对于他的血统是否会有更多容忍。
“真奇妙啊,”哈寇喃喃地说道,“真是难以置信!”雷戈维也注意到了黑暗精灵,似乎也因此才第一次对这支探险队伍产生了兴趣。
“我们能够进去吗?”崔斯特问。
“哦,是的,请进。”哈寇回答道。出于礼貌,他努力想要掩饰住自己的兴奋心情,但还是失败了。
沃夫加催马第一个沿着大路向前走去。
“不是这边,”哈寇说,“不能走这条路。当然,这并非真的是一条路。或者可以说它是一条路,只是你们没办法过去。”
沃夫加勒住缰绳,气愤地说道:“不要再犯蠢了,法师!”多年以来他对魔法施行者的不信任早已在他心中腾起熊熊怒火。“我到底能不能进去?”
“我向你保证,我没有捉弄你。”哈寇希望保持住和睦的气氛,但雷戈维突然打断了他。
“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胖法师带着谴责的语气说道,同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沃夫加好奇地瞪着他。
“一个野蛮人,”雷戈维解释说,“一直以来,他受到的教育都让他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只会感到痛恨。来吧,武士,拿起你背上的大锤吧。”
沃夫加犹豫了一下,他明白自己的愤怒不合情理。于是他转头看着自己的朋友们,向他们寻求支持。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脾气破坏布鲁诺的计划。
“来吧,”雷戈维一边叫喊着,一边走到了大路中央,“拿起你的锤子,朝我扔过来。照你的心意去做,让全世界都知道法师有多么愚蠢!趁这个机会把法师打倒,这是多么好的事情!”他指着自己的下巴,怒吼着,“就是这里。”
“雷戈维,”哈寇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就答应他吧,武士,让这个总是阴沉着脸的家伙也能笑一笑。”
沃夫加再一次看着自己的朋友们,但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这时雷戈维又叫嚣起来。
“驯鹿生的杂种!”
艾吉斯之牙旋转着撕裂空气。不等胖法师的辱骂结束,已经笔直地飞向了目标。雷戈维连个哆嗦都没有打。就在艾吉斯之牙要飞过栏杆的时候,它重重地撞在一种完全看不见,却又像岩石一样坚硬的东西上。如同典礼上的大锣被敲响,轰鸣声震颤着每一个人的耳膜。透明的墙壁颤抖着,一阵阵波动沿着它的表面向周围扩散。而惊呆了的冒险者们只是看到透明墙壁后面的景物在随之发生扭曲。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就连这道围栏都不是真的,而是画在这道透明墙壁表面上的。
艾吉斯之牙落入尘埃,仿佛它的全部力量都消耗殆尽了。又过了很长时间,它才回到沃夫加的手中。
雷戈维发出的笑声里流露出的情绪更多是胜利,而不是幽默。哈寇却摇了摇头。
“你总是笑话别人的失败,”他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不应该这样做。”
“这能给他好好上一课,”雷戈维反驳道,“谦逊对于战士也是很重要的品质。”
瑞吉斯一直都在辛苦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他其实早就发现这堵看不见的墙壁了。现在,哈哈大笑的声音终于从他的嘴里爆发出来。崔斯特和布鲁诺也禁不住和半身人跟着半身人笑了起来。就连沃夫加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以后,也对自己的“愚蠢”忍俊不禁。
最后,哈寇也无法再摆出责备的神情,只好带着笑容对冒险者们说道:“请进来吧,第三根杆子是真实的,你们可以在那里找到门。不过你们要先下马,还要卸下马鞍。”
沃夫加的怀疑一下子又回到心里。他的脸上也不见了笑容,重新堆满了阴云。“给我解释一下。”他向哈寇提出要求。
“按这样做吧!”瑞吉斯命令道,“否则你受的惊吓就要比刚才更大。”
崔斯特和布鲁诺已经乖乖下了马。他们一点也不害怕好客的哈寇·哈贝尔,不过也对法师的花招很感兴趣。沃夫加无奈地一挥双臂,跟着其他人跳下马背,又将马鞍也从自己的花斑马上卸下来,牵着自己的马和瑞吉斯的矮种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瑞吉斯很容易就找到墙上的门,并为他的朋友们将门打开。他们心情轻松地走进门中,却突然被一道炫目的强光所笼罩。
当他们的视力再度恢复的时候,他们发现马匹和矮种马全都变得只有猫咪大小了!
“怎么回事?”布鲁诺不假思索地喊道。瑞吉斯又大笑起来。哈寇则是一副一切正常的表情。
“把它们抱起来,跟我走。”法师说道,“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绒毛杖酒馆今晚的饭菜可是格外好吃!”
他领着他们走过了那幢外形奇特的大房子,来到这座小山丘中心的一座桥前。布鲁诺和沃夫加抱着他们的坐骑,感觉无比荒谬。崔斯特则微笑着接受了这个事实。这番不可思议的情景显然给瑞吉斯带来了很大的乐趣。他第一次来到长鞍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一切都只能轻松面对,毕竟再怎么小心,依然无法想到法师会有什么样的花招。当然,瑞吉斯很喜欢哈贝尔一家这种特立独行、花样百出的风格,所以他一来到这里便会感觉乐在其中。
瑞吉斯知道,他们面前这座高高的拱桥就是另一个有趣的花招。
拱桥跨过的小溪不算很宽,但拱桥没有。
另一名身穿长袍的法师正坐在这里的一张凳子上。看面相,他老得简直不可思议。现在他正用一只手托着下巴,自顾自地嘟囔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至身前的陌生人。
沃夫加和哈寇一起走在最前面,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小溪岸边。野蛮人忽然向后一蹦,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瑞吉斯偷笑了一声,他知道这名大汉看见了什么,崔斯特和布鲁诺很快也明白了。
溪水从山丘的一侧一直流淌上来,在靠近山顶的地方忽然消失。但冒险者们还是能听到面前有“哗哗”的水流声。越过山顶之后,溪水重新出现,向下流往山丘的另一侧。
那名老者突然跳起身,冲向沃夫加。“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绝望地喊道,“这怎么可能?”他激动地一头撞上了野蛮人宽大的胸膛。
沃夫加环顾周围,想要找到一条逃跑的路径。他甚至不敢碰一下这位老者,唯恐把他脆弱的骨头碰断。但就像跳起来的时候一样突然,这位老者又跑回到他的凳子前,重新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
“唉,可怜的查丁,”哈寇神色黯淡地说,“他曾经是一位很有能力的法师,正是他将这条溪水引上了山丘。但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只是一心想要搞清楚这条溪水在桥下隐形的秘密。”
“这条溪水的隐形和那道隐形墙壁不应该是一样的道理吗?”崔斯特好奇地问道,“法师们肯定都知道相关的咒文吧。”
“嗯,但它们的确有所不同。”哈寇立刻回答道。在常春藤馆以外竟然还有人对他们的作品感兴趣,这让这位法师很是兴奋。“隐形物体并不罕见,但一片看不见的区域……”他向那条小溪摆摆手,解释说,“任何进入溪水的东西都会具有这一属性。但只要离开这一区域就会立刻失去这一属性。还有,如果是一个人处在这一区域中,区域外的一切对他而言就都是隐形的,只有那里面的水和鱼能够正常出现在他的眼中。这是我亲自做过测试的。这完全违背了我们对于隐形属性的理解。实际上,它有可能反映了另一个位面结构的存在,而我们对那个位面还一无所知!”他能看出自己的兴奋讲解已经超出了这名卓尔精灵同伴们的理解和兴趣范畴,便让自己平静下来,礼貌地改变了话题。
“你们的马居住的房间在那里。”哈寇向那两幢低矮木屋中的一幢指了指,“你们可以从桥下过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也许我们稍后能在绒毛杖酒馆碰面。”
沃夫加没有太明白哈寇的指引,不假思索地踏上了桥板,结果立刻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挡了回来。
“我说是桥下,”哈寇喊着,用手指向桥下,向他们解释说,“你们没办法从桥上过河,它是从那边过来的路径!这样可以防止人们在过河时与迎面过来的人发生争论。”
沃夫加对于自己看不见的桥当然充满了疑虑,但不想在朋友和法师面前表现出懦弱。他来到桥拱旁边,小心翼翼地向桥下伸出脚,寻找那看不见的过河道路。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空气。潺潺溪水显然正在他的脚下流动。他在原地犹豫着。
“走吧。”哈寇催促道。
沃夫加向前迈出步子,做好了踏进水里的准备,但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他没有掉下去。
他掉了上去!
“喔!”野蛮人高喊一声,一头栽倒在桥底。他躺在那里,很长时间都搞不清楚上下方位。现在他的脊背正平贴在桥底,眼睛直视下方。
“明白了吧!”法师叫嚷着,“桥下!”
崔斯特随后上了桥。他跳入魔法区域,轻盈地打了个滚,稳稳站在他的朋友身边。
“你还好吗?”他问沃夫加。
“还是荒野更好,我的朋友,”沃夫加呻吟着说,“我想念荒野,还有那里的兽人。那里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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