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夜败惊魄,昼峙拒河(2/2)
受伤的马匹得到包扎,而死去的战马,则被迅速送往屠宰场,未来几日,寨中或能飘起肉香。
一些妇人烧好了热水,煮好了布条,在军医局、医护营的指导下,帮忙照料伤势不重的己方伤员,低语安慰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切忙碌,一切声响,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大胜之后的蓬勃生气,与北岸那片死寂压抑、如同铁砧般的军营,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突然——
呜——呜——呜——
烽燧堡方向,号角声震天炸响!
瞭望塔上,哨兵一手持号,一手指向北方草原,朝下嘶声大喊:“队长!鞑子,鞑子来了!
——好多!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烽燧堡墙上,二十余名守军扑上垛口,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远方原本青绿的草原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浮现,随即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隆隆马蹄声如闷雷滚地,黑压压的契丹骑兵如潮水般漫过原野,长矛如林,旗幡如云,直朝老鸦口渡口方向压来。
那阵势,真如乌云摧城,杀气冲霄。
然而,秦猛早有布置,他早就防止对方要强渡。
契丹军尚未逼近河岸,左右两侧河面上杀声骤起!
刘猛、阮三各率数十战船自芦苇荡中疾驰而出,船上满载水师将士与登船助战的鲁真、王善所部。
各队于甲板列阵,刀盾手在前,弓箭手倚舷而立,弓已半开,床子弩就位,箭镞寒光凛凛。
“杀——!”
喝声震波,惊起河鸟乱飞。
陆上,常勇、周扬各率骑兵自老鸦口两侧林间驰出,于渡口前方迅速列阵,弩机上弦,长枪前指,沉默如山,分明是一副“早已在此等候”的姿态。
水陆齐出,声势浩大,竟将契丹军汹涌而来的气势硬生生抵住。
北岸,萧铁鹰得报,脸色阴沉如铁,率亲卫驰至河畔高地,向南望去。
只见拒马河南岸军容严整,战船巡弋,杀声震天,哪里像是经历一夜苦战、人马疲惫之师?
此时,一支船队从南岸驶来,一艘楼船直至北岸附近。
船头立着一人,一身玄黑重甲,红缨盔,按刀而立,正是秦猛。左右牛五等亲卫如铁塔环卫。
楼船在河心停住,秦猛朝北岸扬起手,竟用流利的契丹语高声道:“萧酋帅,咱们又见面了!”
萧铁鹰瞳孔一缩,驱马往前数步,沉声喝问。
“你就是秦猛?”
“不错,”秦猛声如金铁,远远传来,“正是在下,大周安北将军、铁血城寨知寨,秦猛秦镇卿。”
他不等萧铁鹰接话,继续朗声道:
“萧铁鹰,几年前你破小南河堡,屠我百姓,我父秦武断后战死——此仇不共戴天。去年给你的迎头痛击,昨夜绞杀三路兵马,便是回敬。
今日你率军再来,无非是要彻底踏平我南岸军寨。”
他抬手一划身后军阵:“枯水期渡口就这几处,我早已备好手段等你。你若觉得能无声过河,若觉得我军疲乏,伤亡惨重,若自信能灭掉我秦猛,无论白日黑夜,尽管来攻便是!”
说罢,他声音陡然一寒,字字如凿:
“若不敢,就滚回北岸,等到寒冬河冻,你我再决生死——只是到那时,不知你契丹军中,还剩多少儿郎,有胆量能站在我火炮之前!”
话音一落,秦猛再不啰嗦,挥手厉喝:“收兵!”
南岸水陆兵马闻令即动,战船调头,骑兵后撤,动作整齐迅捷,不过片刻,方才肃杀阵列竟撤得干干净净,只留河面上几支巡逻船缓缓游弋。
那姿态,分明是“我已摆明车马,有胆便来”。
萧铁鹰身后众将怒不可遏,数人拍马请战:“大帅!南蛮如此嚣张我军即刻强渡,必将他……”
“闭嘴!”萧铁鹰暴喝打断,死死盯着南岸看似松懈、实则杀机暗伏的河防,脸色变幻不定。
秦猛越是如此“坦然”,他越是觉得不对劲,很想下令强行渡河,可却又犹豫不决,心生疑惧
——昨夜三路骑兵皆没,溃败的非常彻底,此人用兵诡诈狠辣,准备充分,岂会真留破绽?
这分明是诱我急攻,半渡而击!
“传令——”萧铁鹰又想到去年冬季,小瞧对手而惨败。思索再三一咬牙,一字一句道:
“全军后撤十里,再作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