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故人相逢不相识(2/2)
重檐歇山亭里,那绵长岁月洗礼下的红漆渐渐掉落,显得斑驳而久远。
唯有秋风无声打着旋儿,将一片辞柯树叶送到了亭子入口。
青葙一去不回,然而却有不速之客踉跄地由远及近,一脚踩在了落叶上,浑身的酒味浸满了失意,甚至面颊上都长出了短短胡茬,来人望着物是人非的亭子,抬手就灌下一口闷酒。
酒入愁肠,方才还有些迷蒙的来人揉了揉眼睛,望着亭中那背对着他的椅子。
似乎是愣了愣,又见亭中撤掉了一边石凳,好似是专门为了这椅子留空处似的,来人忍不住生了火气。
于是气冲冲迈步入了亭中。
刺鼻的酒味不曾惊醒安睡的奚云,却先让守卫‘踏雪’陡然睁开猫瞳,戒备地蹦下轮椅,向着亭子入口凝视而去。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酒意上涌的来人呆住,“踏,踏雪!”
莫不是他喝多了,竟然看到了和踏雪长得一模一样的猫儿。
而踏雪炸毛着靠近来人,见那人俯下身伸出大手,便使劲抽.动小粉鼻嗅了嗅,这才终于从酒味中辨认出来人身份。
没有故人相逢的欢喜,踏雪戒备后退两步,喉咙间发出气愤的腔调,对峙着来人发怒。
来人也不恼,将酒壶挂在腰间,伸手就把踏雪抱在怀中熟练安抚起来,不由得感慨道:“你可真像踏雪,不过分量比踏雪重,便是这脾气也不如踏雪。”
踏雪更生气了。
来人也不恼,准备上手去捏猫嘴,恰巧那椅子上的正主敲了敲扶手,声音中带着些睡意朦胧,“踏雪回来。”
这声音……
来人有些愣神,踏雪趁机挣脱开大掌,熟练奔回椅子那端,猫叫声瞬间柔和下来,好似在讨巧卖乖。
怒音秒变夹子音,奚云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好踏雪,可不能说脏话。 ”
椅子上的正主再度开口,直让来人缩了缩眼睛,甚至不敢置信地绕过椅背,迫不及待望过去,一瞬间就连亭子里的风都静止了。
心跳声似乎要将来人吞没,他直挺挺站在椅子前,贪婪地望着椅子上的奚云,眼中盛满了失而复得地狂喜,在奚云抬眼那一刹那,又带着些心虚地别过脸去,似是不愿被认出来。
奚云确实不曾认出来来人,只是奚云轻拍过踏雪脑袋后,伸手慢慢摸索去了石桌旁,用手试探着握住竹筒,先是放在耳边晃了晃,听声辨认水位后,这才拔开盖子送到嘴边。
来人眼神错愕,在奚云已经放下竹筒躺回椅背后,不甘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奚云覆着眼帘,对此毫无反应,倒是踏雪气性大得很,喉咙间开始酝酿怒音。
“踏雪,‘气大伤身’,你今儿个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奚云疑惑地凝神细听去,也没听见什么山间小兽的窸窣动静,这才摸向怀中。
踏雪见状收敛起来,卖力蹭着奚云手背,乖巧地不像话。
安静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地来人,终是手背青筋暴起,红了双眼。
久别重逢,却是相逢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