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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葬下此时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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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就您靠着树打了个盹的工夫。”亲兵挠了挠头,“不过您刚才脸色很差,浑身是汗,我们没敢叫醒您。”

一个盹的工夫……

陈兴心中一凛。他知道,萧然虽然被“回收”了,但历史的惯性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不会因为司机没了就立刻停下。

萧然布下的“后手”!那些被他用极端思想洗脑的死士!

他猛地站起身:“高王现在在哪里?”

“大王正在回邺城的路上,我们是负责在外围清扫的。先生,怎么了?”

陈兴的脑子飞速运转。在萧然的精神碎片中,他捕获了大量的信息,其中就包括那批死士的行动计划和联络方式。他们就像一群被设定了最后指令的机器人,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刺杀高欢!

直接冲过去火并?不行。那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悍不畏死,硬拼只会造成巨大伤亡,甚至可能让高欢陷入更大的危险。

妈的,刚用“爱与和平”的方式解决了精神问题,现实就逼着我用暴力?

陈兴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从萧然的记忆碎片里,不仅知道了死士的计划,还知道了他们的“信仰”——他们并非忠于高欢,也非忠于北魏,他们忠于的是萧然灌输给他们的、那个来自西魏宇文泰的“更高指令”。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是宇文泰埋在高欢身边最深的棋子。

有了!

“笔墨纸砚,快!”陈兴对那亲兵喝道。

亲兵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了简陋的文具。

陈兴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宇文泰的笔迹风格和行文习惯——这些都是从萧然那“借”来的。他铺开一张粗糙的麻纸,笔走龙蛇。

他没有写什么复杂的命令,只写了一封极其简短、但信息量巨大的“伪造军令”。

“邺城计划暂缓。速夺河东,扼守壶口,断其粮道。此为上策,不得有误。——泰。”

壶口关,一个看似不起眼,但在战略上却能卡住并州与河北联系的咽喉要道。对于那些满脑子都是“宏大叙事”和“战略博弈”的死士来说,放弃刺杀一个“即将被大势淘汰”的高欢,而去执行一个能“从根本上改变战局”的更高指令,无疑是更符合他们逻辑的选择。

“你,”陈兴将写好的军令吹干,折好,递给那个亲兵,“找个最机灵的斥候,让他想办法把这个东西,‘不经意’地落在一个叫‘影七’的人能捡到的地方。记住,一定要做得像西魏的密探在传递情报时不慎遗失的。”

这是一种心理战。直接交给他们,他们会怀疑。但如果是自己“发现”的,他们就会深信不疑。

亲兵虽然不明白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有什么用,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陈兴看着斥候消失的方向,吐出一口浊气。他靠回树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下完一盘更大的棋。

他正在学会用一种更“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不再依赖系统那些恶趣味的道具,而是用脑子,用从敌人那里学来的东西,四两拨千斤。

几天后,消息传来。高欢安然返回邺城。而那批潜伏在暗处的死士,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兴知道,他们正带着“神圣的使命”,扑向一个空无一人的壶口关,并最终将在内耗和迷茫中,像一缕青烟,自行瓦解。

他为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画上了一个无声的句点。

十余年,弹指一挥间。

当陈兴再次踏入邺城的皇宫时,已是深秋。雕栏玉砌依旧,只是染上了岁月的风霜。

他还是老样子,时间这把杀猪刀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但这让他与这个时代,显得愈发格格不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个幽灵般穿过回廊,来到元玉筝常去的那座藏书阁。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尘埃混合的安详味道。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元玉筝已经是个中年妇人,曾经艳丽的容颜被岁月冲刷得平和而恬静。她不再是那个背负国仇家恨的公主,也不是那个青灯古佛的太妃,此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正在案几前,认真地为一卷书做着批注。

陈兴的目光落在那卷书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卷《齐民要术》的增补本。

书页崭新,墨迹未干。上面详细地记录着曲辕犁的改良、水车的推广、新作物的种植心得……那些他当年随口带来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火种,并没有熄灭。它们被这个时代的学者们小心翼翼地接收、理解、吸收,并最终编撰成了新的篇章,成为了这片土地真正的财富。

这本增补本,就是他曾来过的最好证明。

陈兴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支笔,走到另一张空着的案几前。他将自己脑海里最后的一些关于农学、医学、水利的心得,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看懂的语言,写在了几张空白的书页上。

做完这一切,他将这几页纸,轻轻地夹进了那本增补本里,然后将书合上,放在了元玉筝常坐的案几正中央。

他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隔着一道雕花的窗棂,远远地,最后看了一眼。

他看到,在不远处的庭院里,一个两鬓斑白、已显老态,但依旧身形魁梧的老者,正哈哈大笑着,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孙子举过头顶。那是高欢,曾经的乱世枭雄,如今也只是个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

他又看了一眼藏书阁内,元玉筝似乎是累了,正端起茶杯,静静地看着窗外,眉宇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静。

他们的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变量”了。

陈兴转身,悄然离去。他的身影融入了宫墙的阴影中,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将自己的名字,彻底地,留在了史书的空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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