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魂穿(2/2)
姜玉华握紧溯镜,轻声问:
“沈阿姨,我母亲她……还好吗?她当年为什么要主动留在封印阵里?”
“溪溪是个固执的姑娘。当年封印阵启动时,影灵突然反扑,阵眼快要撑不住了,她非要替我留在核心。
她说你还没出生,不能没有妈妈,可她不知道,守镜灵只要阵眼不塌,就能一直陪着在意的人。”
她抬手,镜中浮现出一段画面。
母亲留在封印阵后,每天都在核心看着林默长大。
看着他第一次拿起古籍修复的毛笔,看着他在修复室里熬夜工作,看着他找到那张旧照片……
“她从来没离开过你,只是你看不见她。”
赵风心突然想起什么,掏出祖父的笔记:
“沈阿姨,最近雾城的雾越来越浓,影灵又要失控了,我们该怎么加固封印阵?”
“用棠印和溯镜。”
沈棠指着梳妆台的铜镜
“这面镜是阵眼镜,把棠印盖在镜面上,再用溯镜的青光激活,就能重新加固四方封印阵。
不过,需要一个守阵人留在阵眼,和我一起维持阵法。
守阵人不能离开镜界,一旦离开,阵法就会失效。”
三人对视一眼,老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当年是我没守住你,这次我来当守阵人,陪你一起守护雾城。”
“卫国……”
沈棠的眼里泛起泪光。
“别劝我。”
老李笑着说
“我老了,没什么牵挂了,能陪你一起守着门镜,守着溪溪的儿子,是我最好的归宿。”
姜玉华刚要说话,小楼突然剧烈震动,外面传来影灵的嘶吼声。
“快启动阵法!”
沈棠大喊。
姜玉华赶紧拿起棠印,盖在阵眼镜的镜面上。
赵风心举起打火机,照亮镜面,姜玉华将溯镜贴在棠印上,青光瞬间暴涨,与阵眼镜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四方封印,以棠为印,以灵为守,启!”
沈棠的声音在镜中回荡。
阵法启动的瞬间,无数银色的光带从阵眼镜中涌出,顺着镜界的通道蔓延,将追来的聚合影灵牢牢困住。
影灵在光带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渐渐化作一缕缕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小楼的震动停止了,镜界的灰雾慢慢消散,阳光透过镜面洒进来,照在老李和沈棠的身上。
老李走进阵眼镜,与沈棠并肩站在一起,对着林默和苏晓挥手:
“以后雾城的守护,就交给你们了!”
“李叔!”
姜玉华的眼泪流了下来。
“别难过。”
沈棠笑着说
“守阵人不是被困住,是和镜界融为一体,只要雾城的镜子还在,我们就还在。
记得常来看看我们,给我们讲讲雾城的故事。”
姜玉华和赵风心点点头,转身走向门镜的通道。
穿过镜面的瞬间,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阵眼镜中,老李和沈棠并肩站在阳光下,正对着他们温柔地笑。
回到现实中,钟表厂的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门镜上,镜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再也没有灰雾渗出。
姜玉华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触碰门镜时,才会传来一丝轻微的暖意。
“结束了吗?”
赵风心问。
姜玉华摇头,笑着说:
“没有,是新的开始。”
他掏出手机,给老镜子铺的老板发了条短信:
“谢谢您的棠印,镜里的姑娘,找到她的家人了。”
很快,老板回了短信:
“好嘞!难怪今天镜子亮堂多了,真是谢谢你们啦!”
两人并肩走出钟表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玉华摸了摸口袋里的溯镜,镜身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母亲和沈棠、老李在回应他。
雾城的雾,终于散了。而他们的守护,还在继续。
清晨的阳光透过修复室的窗棂,落在姜玉华摊开的古籍上,纸页上的墨迹泛着柔和的光。
他刚用细毛笔补完最后一个缺字,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赵风心拎着早餐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喏,张队让我给你的。”
赵风心把信封放在桌上,撕开早餐的塑料袋
“说是老李在精神病院留下的,昨天他女儿来收拾东西,发现后托张队转交的。”
姜玉华放下毛笔,拆开信封。
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和老李病房里掉出来的那张“钟表厂工友留念”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多了一行字:
“林默,守好门镜,守好雾城,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照片边缘还夹着张字条,是老李的字迹:
“棠印用过后记得放回老镜子铺,那是沈家的传家宝;
门镜的钥匙藏在钟表厂保险柜第三层,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
姜玉华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热。
他抬头看向窗外,巷口的三轮车师傅正迎着阳光吆喝,老镜子铺的老板在门口挂起新擦好的铜镜。
镜面映出蓝天白云,这是雾城十年来最晴朗的一个早晨。
“对了,老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青轩重新开业了,邀请我们去吃开业饭。”
赵风心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说
“还有赵强,他说想当钟表厂的看守员,以后门镜那边有他盯着,我们也能省点心。”
姜玉华点头,把照片小心夹进祖父的笔记里。
现在这本笔记里,不仅有苏晓祖父的“避镜诀”“镇镜符”,还有他和苏晓补充的“镜灵沟通法”“封印阵加固步骤”,成了一本真正的“守镜手册”。
“今天去钟表厂看看吧。把钥匙藏好,再检查下门镜的封印。”
两人收拾好东西,拎着给赵强带的早餐,往钟表厂走去。
路上,赵风心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
“差点忘了这个!上次在镜界核心,你母亲的意识碎片融入溯镜后,我发现溯镜里多了个映见功能,能看到镜灵的执念碎片,以后帮镜灵解脱更方便了。”
姜玉华接过盒子,里面是片透明的镜屑,正是从溯镜上脱落的。
他把镜屑放在掌心,碎片突然亮起,映出一段画面。
老镜子铺的民国镜灵,正陪着爱人沈书言的墓碑,在烈士陵园里晒太阳。
“她也解脱了。”
姜玉华笑了笑,把镜屑放回盒子。
走到钟表厂时,赵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崭新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门镜每日检查要点”。
“林先生,苏警官,你们来了!”
赵强热情地迎上来。
“门镜我早上检查过了,封印很稳固,就是镜面有点灰,我擦干净了。”
三人走进钟表厂,门镜的镜面光洁如新,映出蓝天白云的倒影,再也没有灰雾或白霜。
姜玉华按照老李的字条,找到保险柜,输入母亲的生日。
“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把黄铜钥匙放进第三层,里面还放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母亲当年戴的发绳,上面还沾着几根浅棕色的头发。
姜玉华把发绳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封印阵的痕迹,地面上的阵眼图案淡了许多,却仍泛着微弱的银光,那是沈棠和老李在镜界里传递的守护信号。
离开钟表厂时,赵强送他们到门口,认真地说:
“你们放心,我会看好这里的,每天都检查门镜,有情况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姜玉华和赵风心点点头,转身往老城区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桂花落了一地,香气扑鼻。
“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进镜界了?”
赵风心问。
姜玉华摇头,却笑了:
“说不定哪天,又有哪个镜灵被困在镜子里,等着我们帮它解脱呢。”
他举起手腕,手臂上的伤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阳光下发着极淡的银光。
“你看,这印记还在,说明我们的守护还没结束。”
赵风心看着他的手臂,也笑了。
初冬的阳光落在修复室的窗台上,姜玉华正用镊子夹着细如发丝的竹纤维,修补一页清代古籍的虫蛀处。
“林默!”
门被推开,赵风心顶着一头寒气走进来,手里晃着个红色的请柬。
“老周的青轩下周办开业一周年宴,特意给我们留了主位,还说要把那面修好的菱花镜摆出来当镇店之宝。”
姜玉华放下镊子,接过请柬。
请柬上印着古朴的镜纹,正是老镜子铺那面民国菱花镜的花纹。
“那面镜灵解脱后,镜面亮得很,确实适合当镇店之宝。”
他笑了笑,想起上次帮旗袍镜灵找到爱人墓碑时,镜面泛起的淡粉光芒。
赵风心走到桌边,拿起溯镜翻看:
“对了,昨天赵强给我发消息,说钟表厂门口的梧桐树下,不知谁放了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半块钟表零件,上面刻着舟字”
姜玉华的动作顿了顿。
自上次镜界一别,陈舟就没了消息,这半块零件,是他来过的证明。
“他应该是找到净化影灵的方法了,只是不想打扰我们。”
姜玉华把零件的事记在守镜手册上,本子里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门镜检查记录、镜灵解脱案例、封印阵维护要点,还有他和苏晓画的简易地图,标注着雾城所有老镜子的位置。
“下午去趟钟表厂吧。
把零件收进保险柜,顺便看看老李和沈阿姨,溯镜最近总泛微光,说不定是他们在想我们。”
姜玉华点头,刚要收拾工具,修复室的门铃突然响了。
门口站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手里抱着面旧梳妆镜,镜面蒙着灰,边缘还缺了块角。
“哥哥,姐姐,你们能修镜子吗?”
小姑娘的声音怯生生的
“这是奶奶留下的,她说镜子里有奶奶的影子,可我总看不见。”
赵风心蹲下身,接过镜子:
“能修,我们不仅能修好镜子,还能让你看见奶奶哦。”
小姑娘眼睛一亮:
“真的吗?”
姜玉华拿出软布,轻轻擦去镜面上的灰。
镜面渐渐清晰,映出小姑娘的脸,而镜的角落,慢慢浮现出个老奶奶的虚影,正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
手里还拿着块桂花糕,和小姑娘口袋里的桂花糕一模一样。
“奶奶!”
小姑娘对着镜子喊出声。
老奶奶的虚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然后化作一缕淡光,消散在镜面里。
镜面变得比之前更亮,缺角的地方也泛着温润的光,像是老奶奶留下的祝福。
“奶奶说,她一直在我身边。”
小姑娘抱着镜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守镜手册上,本子里夹着的照片,母亲、陈舟、老李、沈棠,还有他和苏晓在钟表厂门口的合影,都在阳光下泛着光。
下午的钟表厂很安静,赵强正在给门镜擦灰,见到他们来,笑着递过刚泡好的热茶。
姜玉华把半块钟表零件放进保险柜,和母亲的发绳、黄铜钥匙放在一起。
他举起溯镜对准门镜,镜面里映出老李和沈棠的身影,他们正坐在“棠镜斋”里,翻看着林默寄过去的雾城照片。
“我们会常来看你们的。”
姜玉华轻声说。
离开钟表厂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暖橙色。
姜玉华和赵风心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拎着给老周带的古籍修复工具,口袋里揣着小姑娘送的桂花糕,背包里的溯镜轻轻震动,像是在哼着母亲当年的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