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八章 前路漫漫,海阔天空(1/2)
提到苏曼卿,沈青梧的语气柔和了不少,“曼卿她确有才干,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施展的平台。”
“这有何难?”太后闻言笑道,“既然你能以女子之身任职知府,她为何不能入朝为官?哀家瞧着这丫头心思缜密,行事有度,倒是适合去大理寺。如今大理寺正缺一位掌刑狱的女官,召她来京城,正好能让她一展抱负。”
沈青梧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微臣替曼卿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看着她,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你在江南要好好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哀家信得过你的才干。”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沈青梧终于是松了口气。
今天她虽然暂时打消了太后的顾虑,可她知道这份看似荣宠的任命,不过是太后抛出来的一枚棋子。
她以女子之身搅动朝堂风云,又手握赵鸿基谋逆的铁证,这般人物,用好了是利刃,用不好便是祸根。
太后之所以她回江南整顿吏治,无非是两重考量。
一来,借她的才干稳住经叛乱之后动荡的江南。二来,也是将她调离京城这权力漩涡,免得她羽翼丰满,再与苏家这般世家牵扯过深,日后成了新的隐患。
沈青梧主动请辞婚约,也是顺水推舟。
苏家世代簪缨,此次平叛又立下大功,若她和苏曼卿两人依旧绑在一起,难免落人口实,被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
太后要的是朝堂势力的制衡,是她沈青梧与苏家划清界限,是她这把利刃,永远只握在太后手里。
走出皇宫的时候,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沈青梧抬眼望去,天边流云聚散,像极了这朝局变幻。
她知道,自己在江南的时日,绝不会长久。
封赏大典的余波很快散去,朝堂之上,一场无声的清算悄然铺开。
靖远王被押入天牢,三司会审之下,与他有关联的那些腌臜事被扒得一干二净。
而宁王的死因也终于水落石出,确是靖远王派人暗中下毒,可赵鸿基其实也早已知情,他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刻意纵容,只为等两败俱伤的那一日。
随着罪魁祸首的倒台,那些曾依附于他的官员尽数被罢免,苏家则因平叛之功彻底平反,苏府尹官复原职,苏曼卿也奉旨入京,任职大理寺掌刑狱女官,一时风光无两。
唯有沈青梧安安稳稳待在江南做她的知府,仿佛全然置身事外。
没人知道,她正夜夜挑灯处理沈万山谋逆案的后续,沈家被查抄,沈万山被判斩立决,余下的妇孺老弱,皆是无辜。
沈青梧念及同族情分,又不忍心看这些人流落街头,便上书太后,请旨将沈家其他人迁往城郊庄子安置,拨了薄田与银钱,让他们自食其力。
这对于柳夫人而言,反而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她终于能带着女儿离开那虎狼窝。
江南的水,养人,也养民心。
沈青梧在任的期间一天也没闲着,她先是奏请朝廷,减免了靖远王之乱中受灾州县的赋税,又牵头疏浚了淤塞多年的河堤,以防汛期泛滥。
而后,她便着手筹办女子学堂与育婴堂。
此事阻力不小,不少老儒纷纷上书斥责,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她是乱了纲常。
沈青梧却是寸步不让,她联合了江南商会以及本地乡绅,又请苏曼卿在京城帮忙暗中斡旋,硬是把这两座堂口立了起来。
育婴堂收容了那些被遗弃的女婴,女子学堂则招收贫苦人家的女儿,教她们读书识字,更请了绣娘、药铺的坐堂大夫、绸缎庄的掌柜来授课。
女子学堂的门前书声袅袅,沈青梧站在墙外听得入了神。
街角的茶馆里有说书先生谈起她的故事,末了还赞叹道:“沈大人做的这些事,足以名留青史。”
沈青梧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她做这些,从不是为了青史留名。
她只是不想再有女子如她一般,只能隐姓埋名才能施展抱负,她更不想再有女婴被弃于荒野,葬于弃婴塔,潦草的结束一生……
学堂办起来后,当地的弃婴案少了大半。
那些学成的女子,有的进了绣坊成了手艺精湛的绣娘。有的入了药铺,做了能辨识药材的坐堂大夫,还有的则是跟着林砚秋的商队,学着记账和打理生意。
这半年里,京城的消息也不断传来。
皇上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缠绵病榻,朝政渐渐落在了太后与太子手中。
太子年方十三,经过磨炼也渐渐成熟了不少,已经开始跟着太后处理朝政之事。
沈青梧看着邸报上的字句,心里轻叹了一声,皇帝病重,太子年幼,太后垂帘听政,这朝堂的平衡,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她在江南的任期,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女子学堂与育婴堂遍及了江南各府,以工代赈的法子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生计,疏浚的河堤更是在汛期稳稳护住了一方安宁。
沈青梧的名字,成了江南百姓口口相传的青天父母官。
可她却知道,离开的时候就要到了。
皇帝的身体终究是熬不住了,在太子十六岁那年的春日,龙驭上宾。
太子继位,改元永熙,尊太后为太皇太后。
新帝登基,朝堂必然要大换血,那些前朝旧臣,要么站队,要么隐退。
作为文科生,沈青梧熟记华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她自然是知道这个惯例。
她既不想卷入太后与新帝的权力之争,也不想做那枚被用完即弃的棋子。
她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消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