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严防死守(2/2)
听到萧彻如此处置,沈长乐胸中那口郁气才稍稍散了些。
萧彻的态度明确,规矩森严,并未因梁文英的眼泪和“亲戚”身份而动摇,这让她稍感安心。但梁文英这接二连三、不知进退的举动,也让她心中的警铃响到了极致。
此女心志之坚,脸皮之厚,远超预期。
“不可掉以轻心。”沈长乐对朱影道,也是在提醒自己,“老爷现在是不为所动,但女追男,隔层纱。梁文英容貌不俗,又摆出这般全心全意、柔弱可怜的姿态,时日久了,难保不会生出些别样心思。男人……有时也会心软,或因同情,或因习惯。”
她沉吟片刻,道:“去把萧文波叫来。小心些,别让人瞧见。”
萧文波不久便一瘸一拐地来了,屁股上挨了板子,脸色也不大好看,但面对沈长乐,还是保持着恭敬。
沈长乐让人给他看了座,语气平和地问:“文波,你的伤如何了?老爷也是公务上烦心,规矩所在,你莫要往心里去。”
萧文波忙道:“小的不敢。是小的办事不力,坏了规矩,老爷责罚得是。”
话虽如此,神色间仍有些郁郁。
沈长乐点点头,转而问道:“我且问你,昨日表小姐去外书房,是你让护卫放行的?”
萧文波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点头承认:“是……是小的。小的见那表小姐被拦在门外,眼圈通红,楚楚可怜,想着她毕竟是老爷的表妹,又只是送个早膳,并无恶意……外书房人多眼杂,她也做不了什么,一时心软,就……”
“一时心软?”沈长乐微微挑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跟了老爷这些年,难道不知老爷最重规矩,最厌烦后宅之人,尤其是女眷,无故靠近书房重地?更不喜人哭哭啼啼?表小姐初来乍到不知也就罢了,你身为老爷身边得用之人,非但不加劝阻,反而带头破例?”
萧文波被问得哑口无言,额角见汗,辩解道:“太太明鉴,小的……小的真的只是觉得表小姐孤苦无依,怪可怜的,绝无他意!”
一旁的朱影忍不住插嘴:“可怜?她有什么好可怜的?太太待她不够周到?吃穿用度哪样短了她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大清早追着老爷去书房送吃食,还说什么‘表嫂照拂不周’,这安的是什么心?波爷,您可别被那副娇滴滴的模样给骗了!”
“朱影!”沈长乐轻斥一声,止住她的话头,目光却紧锁着萧文波,“文波,老爷将外书房交给你和护卫看守,是信重你们。规矩立在那里,就是让人守的。今日你因可怜表小姐破例,明日别人可怜别的什么人,是不是也能破例?长此以往,老爷的书房还有何机密可言?还有何威严可谈?你跟在老爷身边,见多了官场风云,当知很多时候,祸患就始于细微之处,始于一时的心软与疏忽。”
萧文波被沈长乐这番话说得冷汗涔涔,先前那点因挨打而生的委屈和不平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惭愧。
他猛地跪下:“太太教训的是!是小的糊涂!险些酿成大错!小的知错了!”
沈长乐见他似有悔意,语气稍缓:“知错能改便好。你也是老爷身边的老人了,往后行事,更需谨慎,万不可再因小失大,因私废公。”
她话锋一转,道:“你身上有伤,正好歇息几日。我这里有个差事,想来想去,还是你去最合适。”
萧文波抬头:“太太请吩咐。”
“年关将近,你伤好些后,便替我和老爷回京城一趟。”沈长乐缓缓道,“一是给老夫人、各位叔伯婶娘请安,送上咱们这边备的年礼土仪;二是去通州沈家,看看我外祖父母,也送些年礼;三是几位与老爷交好的同窗、故旧府上,也需走动一二。这份差事看似跑腿,实则紧要,关乎礼数人情,非心腹妥当之人不能胜任。你是老爷身边最得脸的,由你去,方能显出诚意。”
萧文波一听,脸色却变了变。
回京送年礼?
这固然是体面差事,但一来一去,加上在京城各处走动,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他如今是萧彻身边一等一的长随,在开封府,谁不尊称一声“波爷”?
这一走,离开权力中心这么久,岂不是……他下意识便想推脱:“太太,小的……小的还是想留在老爷身边伺候。这送年礼之事,府中能干稳妥的管事也不少……”
沈长乐面色不变,声音却淡了些:“正因你是老爷身边最得脸的,才更该你去。京城本家、各房亲戚、沈家外祖,都不是寻常管事能轻易应对的。你代表的是老爷的脸面,怎能随意委派他人?老爷那边,我自会去说。你且安心养伤,准备动身吧。”
萧文波无可反驳,心中再不情愿,也不敢当面顶撞主母,只得闷声道:“是……小的遵命。只是……还请太太在老爷面前美言几句。”
他还是抱着希望,觉得萧彻或许会留他。
待萧文波退下,朱影立刻不满道:“太太,您瞧他那样儿!分明是不愿去,还惦记着留在老爷身边呢!我看他,八成是对那梁氏起了怜惜之心,被迷了心窍!以前多精明的一个人,如今却……”
沈长乐望着萧文波离开的方向,缓缓摇头,眼中一片冷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古话不虚。他今日能为梁文英破例,明日就能为她做更多。此人,已不能再留在青云身边了。”
她轻轻抚着腹部,语气笃定:“调他离京,一是让他远离梁文英,冷静清醒;二也是看看,他离开这段时间,梁文英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三嘛……京城那边,也需要一个咱们的人,时时留意着本家的动向。萧文波此去,若能办好差事,安分守己,或许还有回来的机会。若他仍执迷不悟,或是在京城生出什么事端……那便怪不得我了。”
朱影恍然,敬佩道:“还是太太思虑深远。只是……老爷那边,是否会觉得太太小题大做?”
沈长乐淡淡道:“我会与老爷说明利害。青云是明白人,外书房规矩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萧文波此番犯错,调离反省,合情合理。至于梁文英……”她眸色转深,“先剪除了她可能的外援,接下来,就该清理她身边的耳目了。朱影,梁文英带来的人,可都规矩?”
“回太太,当然不可能规矩的。昨晚的事就不用说了,听昨晚值夜的婆子说,表小姐身边的丫鬟,一直守在二门处,直到外书房歇了灯,这才离开。”
“今儿一大早,那丫鬟又守在二门处,盯了外书房好久,才返回了青竹轩。这不摆明了,在盯老爷的梢嘛。”
“好。”沈长乐端起手边的安胎药,轻轻抿了一口,“等萧文波离府后,便寻个由头,按府规处置了吧。记得,动静不必太大,但理由要充足,处置要公正,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