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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奸计横处的微小波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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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说,我们不是奴隶,是人。是人,就该有尊严地活着。”

李二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冷血无情的刺客,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你们……”

“所以我们要让更多人,有尊严地活着。”

殇看向关外混乱的波斯军营。

“王在做的事,就是这样。打破世家垄断,让寒门出头;整顿土地,让百姓有田可种;推广新学,让人人可读书……这些事,比权争、比皇位、比所谓的天下霸业,重要得多。”

李二被搞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金谷园那夜,杨子灿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天下是什么?是杨家的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不,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当时他觉得那是虚伪的说教。

现在……或许他错了。

“将军!”

尉迟恭浑身是血跑上关墙。

“波斯军营彻底乱了!自相残杀,估计死了上千人!王室派系的部队已经开始撤离!”

李二回过神来,点点头:

“传令:全军戒备,但不要出击。让他们自己打。”

“不出击?”

尉迟恭急了。

“这可是好机会啊!”

“好机会?”

李二摇头,道:

“我们现在出击,反而会让他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让他们内斗,斗得越狠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尉迟恭恍然大悟:

“将军高明!”

待他下去后,殇看着李二:

“将军成长了。”

“被逼的。”

李二苦笑。

“在这鬼地方,不成长,就得死。”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关外的火光。

天边,晨曦微露。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永安五年二月二十,洛阳。

云定兴被捕的消息,像一场飓风席卷朝野。

整整三天,紫微宫外跪满了请命的官员。

大多是云家的党羽,或者与云家有利益牵扯的世家代表。

他们哭嚎、陈情、甚至以头抢地,求皇帝“明察”“开恩”。

但甘露殿的大门,始终紧闭。

殿内,杨侑正在看一份密报。

是贺娄蛟从云府搜出来的——整整三箱信件,有与倭国苏我氏的通信,有与突厥贵族的密约,还有与各地世家串联的记录。

最要命的一封,是三个月前云定兴写给苏我马子的亲笔信:

“……若助某掌大隋权柄,当割让琉球诸岛,开放登州、扬州、广州三港,许倭国商船免税通商,并赠弩机图纸百张、炼铁秘术三卷以为酬……”

赤裸裸的卖国。

杨侑将信纸拍在案上,气得手都在抖。

“陛下息怒。”

杜如晦劝道。

“如今证据确凿,云定兴罪无可赦。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防止其党羽狗急跳墙。”

“朕知道。”

杨侑深吸一口气:

“云家其他人呢?”

“云师道及其余子弟已被控制,云府查封。但……”

郑善果迟疑道:

“云贵妃那边……”

提到云裳儿,杨侑眼神复杂。

这几日,云裳儿跪在麟趾殿外求见,他一次都没见。

不是狠心,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那个温柔的女子,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可她父亲,却要卖他的江山。

“陛下,”高福小声禀报。

“云贵妃……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了,说要见陛下最后一面。”

杨侑沉默良久,终于道:

“让她进来。”

片刻后,云裳儿走进来。

她没穿宫装,只着一身素白襦裙,未施脂粉,眼眶红肿。

见到杨侑,她跪下行礼:

“罪女云氏,叩见陛下。”

“起来吧。”

杨侑声音干涩。

云裳儿没起,反而伏地磕头:

“家父罪该万死,臣妾不敢求情。只求陛下……让臣妾再见父亲一面,问一句话。”

“什么话?”

“臣妾想问,”云裳儿抬起头,泪如雨下。

“他做这些事时,可曾想过女儿?可曾想过女儿在宫中该如何自处?”

杨侑心中一震。

他忽然明白,云裳儿和他一样,都是被卷入这场权力游戏的棋子。

不同的是,他坐在棋盘的一端,而她……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是棋子的附属品。

“朕准了。”

他道:

“你去天牢见他吧。不过……要有侍卫陪同。”

“谢陛下隆恩。”

云裳儿再拜。

她退下后,杨侑对杜如晦道:

“云定兴的案子,按律处置。但……罪不及家人。云家其余人,若无参与谋逆,可免死罪。家产充公,子弟永不叙用。”

“陛下仁慈。”

杜如晦躬身:

“只是太后那边……”

提到萧太后,杨侑脸色沉了下来。

云定兴被捕后,太后在长寿殿大发雷霆,骂他“不孝”“忘本”,还说要废了他这个皇帝。

虽然只是气话,但也足以说明,太后和云家的牵扯,比想象中深。

“太后那里,朕自会处理。”

杨侑道:

“你们先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众人退下后,殿内只剩杨侑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春风带着寒意吹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这场权力斗争,他赢了。

铲除了云家,震慑了世家,巩固了皇权。

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朝中还有无数个“云定兴”,无数双眼睛盯着那把龙椅,无数双手想从他这里夺走权力。

而且……他失去了太后这个亲人。

那个从小疼他、教他、护他的祖母,如今视他如仇敌。

“陛下。”

身后传来萧瑀的声音。

杨侑回头,见萧瑀不知何时进来了,站在殿中,神色复杂。

“舅公。”

杨侑勉强笑了笑:

“您来了。”

“老臣……来请罪。”

萧瑀撩袍跪下。

杨侑连忙扶起他:

“舅公何罪之有?”

“老臣明知云定兴有不轨之心,却因顾忌太后,未能及时揭发,以致酿成大祸。”

萧瑀苦笑:

“老臣……有负陛下信任。”

“不怪舅公。”

杨侑摇头:

“太后是您亲姐,您夹在中间,本就两难。”

萧瑀看着这个外孙,忽然觉得,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孩子,而是一个有担当、有胸怀的君王。

“陛下,太后那边……”

他试探道。

“朕会去见她。”

杨侑道:

“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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