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南海剑仙(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80章南海剑仙
海潮拍岸,旭日升金天破晓。
南海关山岛,听涛茶肆内,一缕晨光从东窗斜斜地打进来,落在茶肆正中央的说书台上。
说是说书台,其实就是一张老樟木方桌,桌角被茶水和年月泡得发黑,上面搁著一把纸扇、一块惊堂木、一只紫砂杯。
台下摆了十几张方桌,坐满了人,有穿短打的散修,有佩剑的游侠,有戴著斗笠从其他海岛渡海而来的行商,也有几个穿著关山道场法袍的年轻弟子坐在角落。
说书人四十来岁,蓄著一把山羊胡,身上的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但纸扇一展,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扇面上写著四个字—「道听途说」,墨迹潦草,像是随手挥上去的。
他用扇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茶肆里的嘈杂声顿时矮了三分。
「我詹郡十八岛,占据南海人杰地灵,话是比南疆都不遑多让,诸位可别不服气,南疆有灵石矿脉不假,但咱们十八岛下那条海灵脉,金丹仙人都眼馋了不知多少年。这些年金丹辈出,镇守灵脉,保一方太平,这份底气,走到哪里都拿得出手。」
他顿了顿,纸扇一收,脸色忽然肃穆下来。
「然————那邪修近日愈发猖狂。诸位应当都听说了,有人胆敢擅闯十八岛九重楼,破了三层禁制,盗走了南海遗珠。」
茶肆里顿时安静下来。
说书人扫了一眼台下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扇子展开,却不往下说,只是慢悠悠地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茶。
台下有人急了,一个背阔刀的大汉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关山道主追出去三天三夜,到底追上了没有?灵石有赏!」
说书人眼前骤亮,纸扇又是一拍。
「好!既然这位道友爽快,那我便不藏著掖著了,诸位近来应该都听说过那北朝天剑仙的名号吧。」
台下顿时嗡嗡起来。
北朝天剑仙这五个字一提,连门口挑著扁担卖海蛎饼的小贩都停住了吆喝,伸著脖子往里听。
说书人拿扇子压了压,示意安静,然后才把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带上几分说书人特有的故弄玄虚。
「可你们不知,这位剑仙可了不得。传闻中他通晓地煞七十二般变化的古修之法。腾云驾雾不过等闲,法天象地那才叫一个惊天动地。」
「这些可都是上古大能才使得出的本事,如今这世道,能见著一样就算烧高香了,这位剑仙却是样样精通。」
他话锋一转,「关山道主循著邪修踪迹追出岛外,一路向西追了三天三夜,你们猜他老人家看到了什么?」
「那几个邪修,一个个倒在礁石上,皆是咽喉一点红,一剑毙命。」
「从咽喉刺入,透颈椎而出,剑意之凌厉,血全被剑气封在脉管里了。」
台下有人插嘴,是个穿长衫的年轻修士,眉头微皱,「先生这话不对,一位剑仙,怎么尽使些变化之术和法天象地?方才说杀邪修又是用剑,前后岂不是矛盾?」
说书人哈哈大笑。
「这位小友问得好!你有所不知,这位剑仙行踪不定,云游四海,与他交过手的修士不在少数。」
「可你要是去打听打听,那些跟他交过手的人,九个里有十个是连他一剑都没见过的。」
「不是说他不使剑,是根本轮不到他拔剑,单凭那些古法手段就已经把人降服了。人家本事大著呢,只是至今为止,还没人逼出他所修的大道罢了。」
「若无大道,如何能结金丹?不过是藏剑于鞘,不示外人罢了。」
这话一出,茶肆里顿时炸开了锅。年轻修士们互相交换眼神,眼神里全是一个意思。
这世上真有这等人物?
那些老成些的散修则默默点头,心里想的是,南海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忽然有人高声问道:「那南海遗珠呢,关山道主可追回来了?」
茶肆里的喧闹声忽然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回说书人身上。
说书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纸扇合拢,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声。
「可叹啊,关山道主赶到的时候,邪修是死透了,可那南海遗珠却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道是这位剑仙心生贪念,想要独吞至宝,还是另有隐情,总之三天三夜过去了,关山道主还在海上搜寻那位剑仙的踪迹。若无意外,这几日就该有消「7
话音未落,茶肆猛然一震。
震感来自地板轻晃了一下。
说书台上那只紫砂杯跳起来半寸,落回桌面时溅出一片茶水。
紧接著,一阵沉闷而悠长的轰鸣从远处海面上滚过来,穿过茶肆的窗棂,穿过在座每一个修士的胸膛。
这声音是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持续不断,像海床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撼动了一样。
有人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条凳。
「快看!外头那是谁!」
所有人涌向茶肆临海的楼台。
听涛茶肆建在关山岛东南侧的崖壁上,茶肆外面是一道半悬空的木制长廊,凭栏就能俯瞰整片海湾。
此刻长廊上已经挤满了人,后来的只能踮著脚尖从人缝里往外看。
海面上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正从远海方向朝关山岛缓缓飞来。
后面那人御空而行,身上穿著关山道场的玄色道袍,袍角在海风中猎猎翻卷,手里托著一只青铜色的古朴小鼎。
不是关山道主还是谁?
但所有人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转向了他对面那道身影。
关山道主对面,一人御剑而立,剑身雪亮,浮在海面三尺之上,剑尖轻轻点著浪花。
海风吹得那人衣袍阵阵,白袍胜雪,不染纤尘。
男人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额前垂下几缕碎发,海风吹过时发丝向后扬起,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英俊秀气,神情澹然,眉宇间不见半分咄咄逼人的锋芒,只是平静地立在那里,像是清晨出门散步时恰好走到了这片海面上。
满楼寂静,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在安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难道说,这位就是关山道主苦苦追寻的北朝天剑仙?」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转同一个念头。
这位北朝天剑仙,和说书人嘴里那个会使地煞七十二般变化的世外高人,怎么都对不上号。
眼前这人周身没有一丝灵气波动,没有威压,没有光华流转,连他脚下那柄飞剑都灵光晦暗无比。
若不是他正御著剑浮在半空中,随便在哪个镇子上遇见,都只会以为是哪家书院里教书的年轻先生出门踏青。
但正因为什么都感觉不到,才让人后背发凉。能瞒过在场所有修士的神识扫视,要么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要么就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詹郡月湾外的海面上,波涛汹涌。
关山道主的神识已经扫了对面这人不止一遍,但眼前这人周身上下,凡夫俗胎,就像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然而一个凡人不可能御剑站在海上。
这个矛盾让关山道主的心往下沉了几分。他在南海修道多年,见过的修士多了去了,能够瞒住他神识探查的也就池门的灵虚子。
眼前这人越是没有气息,就越像深不可测。
来历不明,不宜得罪,但南海遗珠事关整个詹郡十八岛的秘法,珠子没了,十八岛迟早要出事。
十八岛的修士都可以撤走,但在十八岛上生活的凡人百姓往哪里撤?
他是关山道主,他不能退。
关山道主手掌一翻,那只镇海宝鼎从他掌心浮起,滴溜溜旋转著悬在胸前。
宝鼎是青铜色的,三足双耳,鼎身铸著九条栩如生的螭龙纹,龙尾缠绕,龙首朝向鼎口。
宝鼎一现,周围翻涌的海浪竟然肉眼可见地矮了几分。鼎身散发出无形的力量,把方圆数里的海域都罩了进去。
浪涌轻微起伏,就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海床上。
「道友。」关山道主的声音通过神识传入陈屿的神识感知范围,语气克制严肃,「南海遗珠乃是我詹郡十八岛的镇海至宝,事关灵脉安定与两岸数十万生灵安危,不容有失。」
「若道友知晓此珠下落,还请速速归还,詹郡上下,感激不尽。」
陈屿站在飞剑上,听完这番话,只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并没有见过什么南海遗珠。」
他没有说谎。
他才刚化身御剑飞入南海几天,准备前往南海归墟探查真相,连关山岛的名字都是刚才在茶肆里听那些修士聊天才知道的。
来的路上确实顺手杀过几名邪修,那些人在海上劫掠商船,被他撞见了,一剑穿心,尸体丢在了礁石上。
至于什么南海遗珠,他连见都没见过。
更何况,什么海盗能从一名金丹手上盗走至宝呀。
真是闹麻了。
关山道主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邪修是他追了几天几夜的线索,所有蛛丝马迹都指向那几名邪修已经得手,而眼前这人偏偏出现在邪修毙命的地点。
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宝鼎上,语气从克制转为决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