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重生篇(二)(2/2)
此刻他正闷头抽著劣质菸捲,屋里瀰漫著一股呛人的烟味。
周芙萱將粥盆放在桌子中央,又去灶膛里扒拉出那两个烤得表皮焦黑、內里软糯的红薯,小心地吹掉灰,放在桌上。
然后自己默默走到最下手的位置,拿起一个豁口最严重的粗陶碗,舀了小半碗清汤寡水的糙米粥,低著头小口喝起来。
她不能夹菜,桌上唯一的“菜”就是一碟肉酱菜,还有那两个红薯。
何娟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主位,立刻拿起筷子,將较大的那个红薯夹到儿子周明碗里。
“明仔,快吃,长身体呢。”
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到儿子粥里。
周明抓起红薯,烫得齜牙咧嘴也不鬆手,大口啃起来,发出吧唧的声音,粥也喝得呼嚕作响。
周武则闷声不响地开始喝粥,夹肉酱菜。
周芙萱只喝著自己碗里的稀粥,偶尔用眼角余光观察著这一家三口。
胃里空空,粥水没什么热量,但她必须忍耐。
吃得差不多了,何娟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愁苦为难的样子。
“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她嘆了口气,目光扫过低著头的周芙萱。
“大哥走了,家里就剩孩他爸一个劳力,还要供你们两个小的。”
“尤其这丫头,”她指著周芙萱,“又不是我们周家的种,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现在上学还要花钱。家里实在是供不起了。”
周芙萱眸光在垂下的眼睫后闪了闪。
果然来了。
当初何娟也是这样要她輟学。
但她哭著求著,遭来何娟一顿毒打,关在棚屋里饿了两天。
后来她偷偷跑出去,跑到村支书家,又哭又求,也惊动了小学的校长和老师。
在村支书和老师的压力下,何娟才勉强同意她继续上学,但从那以后,学杂费、书本费等等,一分都不再给,將周文的死亡赔偿金捂的严严实实。
她只能靠课余时间捡废品、挖野菜、帮同学写作业来维持学业。
好在她天赋和毅力都远超常人,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才得到了校长和老师更多的帮助。
求学之路虽然荆棘密布,但总算没中断。
只是现在上学与否,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
她的目標是儘快离开这里,回到司家。
但眼下,还不能表现得过於反常。
在这个警察都管不到的穷乡僻壤,装乖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苦苦哀求,而是故作难过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默默承受的样子。
何娟原以为这死丫头会哭著求她,连骂人的词都在肚子里过了一遍。
没想到这死丫头竟这么“老实”,只是低著头不说话,这让她憋著的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还是继续把话说完。
“周瑾,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这学,你是上不了了。”
“我们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能给你口饭吃,让你活到现在,你就该跪下来,感恩戴德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