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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姓方。”方无应简略开口,“娘娘,在我等到来之前,你可曾见过什么异人”
“异人没有。”
方无应沉吟片刻,又道:“不管怎样,先寻个地方躲起来。”
他心中有事。
事情不关身后的梅妃,却是有关刚刚与乱兵拼杀时看见的那一幕
他亲眼看见,雷钧将刀锋刺向了第二个冲进来的乱兵。
那绝不是一个没杀过人的新手所为。
甚至可以说,那一刀,肯定出自一个把拼杀当作习惯的旧式武人之手。
那不是拿热兵器的手,方无应见过雷钧使枪,轻机关,五四式手枪他都见过,雷钧掌握了足够的技巧,但熟练度远远不如控制组的人员。
原来那竟是拿惯了冷兵器的手,每一招,都暗藏致人死地的杀机。
而且他杀人之后的冷静和镇定,也让方无应吃惊:在他过往的记忆力,雷钧从来没有杀过人,如他所言,他“应该”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对比小武,雷钧的反应太不正常。
一个从没取过人性命的人,能够在杀人之后,毫无情绪波动
虽然之前多次合作,但和雷钧在一起,他们很少遇到过凶险的情况,上次十六国的旅行,原本是最可能接近危机的,但那次蕾蕾生病,雷钧的任务是由苏虹担当的
方无应停下来,回头看看身后的梅妃,她的怀中,仍然抱着那块织物。
“娘娘,那是啥”方无应眼神古怪盯着她。
梅妃垂下眼帘,半晌,才道:“是陛下赏赐的。”
方无应深深看了她一眼:“是李隆基给你的”
女子一愣,惊讶和怒气顿时浮现脸上:“大胆怎敢直呼天家名讳”
方无应耸耸肩,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雷钧的疑惑,至于苏虹之前的人生,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对方无应而言,梅妃和苏虹,根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然而身后的梅妃仍不停止谴责:“太子治下,怎会有你这等狂徒”
“狂徒也罢,疯子也好,娘娘,如今保护你的只剩我们了。”方无应有点不耐烦,“你家陛下圣神尊贵,可他带着他的胖丫头跑路了,人家心里一星半点儿都没想起你来”
他说到这儿,终于觉得后悔,转头一看,果然梅妃已经站住,她惨白着一张脸,浑身瑟瑟发抖,泪水夺眶而出
“行行我不说了。”方无应摆摆手,他暗想这次真该让小武来。这等怜香惜玉的屁事儿,那家伙肯定干得比自己顺溜。
第八十八章 方无应的失算
他们找到了一处半废的宫殿。
“也不知道这儿能藏多久。”方无应看看梁上厚厚的尘埃,“不管怎么说,这儿比你的宫苑安全点。”
“可这这里是冷宫。”梅妃迟疑地看看四周,这里的确是冷宫,人都逃得差不多了,窗棂半破,蛛网罩着门廊,断椅和破旧的垂帘把气氛烘托得更加凄凉。
“你呆的那上阳宫就不算冷宫了青苔长了一地。”
方无应这一句话,像把尖刀插入梅妃的心。她的脸上泛起一层青色。
方无应看了她一眼,随便扫出一块地方:“就在这儿呆着吧,乱军暂时还不会闯到此处。”
他不再去看梅妃表情,只顾着查看自己左肩上的伤口,疼痛已经不那么厉害了,但他左边半条臂膀,盔甲上,全都是血迹
“我欠你那一刀,这算是还上了,咱俩扯平。”他低声嘟囔,看看手上的血,咧咧嘴。
“什么”梅妃瞪大眼睛奇怪地看他。
方无应摇摇头,并不想解释。
外面,暴雨终于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得守在此处多久,更不知当年的梁所长什么时候才能出现方无应甚至有些害怕再遇到梁所长,若等会儿见了他,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自己究竟是谁呢
在梁所长的心中,真正的自己还在十六国杀着人吧
方无应突然极度不自在起来,而眼前犹无所知的女子则让他更坐立不宁。
“娘娘这般盛装,是想在临危之际殉了社稷么”
他突然出声,把原本陷入沉思的女子吓了一跳。
“本宫”
梅妃嗫嚅了一声,却没把话说完。
方无应看她怀中的织物,忽然心里一动
“娘娘,那东西,能给我看看么”
梅妃的目光里露出一分胆怯,她又把那块织物往怀里缩了缩。
方无应突然心生不耐,他干脆伸手一把夺过那块织品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梅妃开始哭泣尖叫,方无应却置若罔闻。
“就知道是这玩意儿”他开始冷笑,一手拎起那副织锦。
果然,正是那幅遍地金五彩牡丹织锦
梅妃像疯了似的扑过去,一把夺过那织锦
“打脊的贱人没人伦的奴坯”梅妃面色青白,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双手一面紧紧护着那织锦,“该叫人活剥你的皮”
“哦,娘娘怎地这般辱骂我李家的儿郎子真就好上了天”方无应并未动怒,他用的是最街市粗俗的唐代口语,“娘娘,刚才你的性命可是吾等舍身救的”
“谁叫你们相救贱畜污了天家赏赐之物,该下阿鼻地狱”
梅妃疯虎一般的表情,是方无应从未见过的,他微微点头:“你生起气来,才有了点从前的模样,我宁可看你生气的样子,更美一些别哀哀怨怨的,像个盘荼鬼。”
听方无应拿她比佛经中的丑陋恶鬼,梅妃更加愤怒,她索性抓起织锦,站起身就往外走。
“要去哪儿”方无应跳起来,“外面都是乱兵跑出去送死么”
“送死也不留在这里”梅妃柳眉倒竖,满脸泪痕,怒气冲冲,“和你这怨鬼死在一处,不如死在胡人刀下”
“罢了罢了,老实呆着吧”方无应横刀拦住她,“命是你自己的,你不惜命,谁还能帮你”
被他那柄带血的刀给威胁,梅妃只得后退了一步,她的手里仍然死死抓着那织锦。
方无应放下刀,目光凝在那织锦上:“你还真是个长情的人。”
梅妃瞪着他
“他恣情欢愉,把杨家兄妹带着鸡犬升天的时候,何尝想过你一点你这辈子最好的时候,最宝贵的青春,全浪费在他身上可他负了你,置你的生死于不顾,你居然还打算为他守贞,把他赏赐给你的这点陈年旧玩意儿当性命”
“贱坯满嘴胡吣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