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双梅寨兄弟作恶 贪美色二魔相争(2/2)
这李媒婆被凌仁领着,一步三摆来到欧阳国平面前,道了万福。欧阳国平一看,只见她:
粉面如花,一花一花都带媚;淡眉轻挑,一挑一挑都传情;大眼泛闪,一闪一闪都有话;细腰略摆,一摆一摆都生俏;圆臀微扭,一扭一扭都神韵;长腿并步,一步一步都风流。两只勤腿惯走千家牵红线,一卷长舌鼓动万户结冤家。
欧阳国平看这媒婆虽未开口说话,那眉眼身段就像是向他传出许多信息来,不禁暗暗佩服这媒婆天生就是个见人会说人话,见鬼会说鬼话的惯家。便道:“本寨主让你来说的这个媒,你可晓得,能说得动么?”这李媒婆也见得多了,假作欢喜道:“实话禀告寨主,奴家没有见到寨主之前,还在想呢,这寨主该是个什么长相,才能配得上那寨里的娘子,没有想到今日这一见呢,可喜煞奴家了,看寨主真真正正一位英俊才郎,虎威英雄!一看就是能干惊天大事的大王。似寨主这般好模样,配那孙寨主就是金龙配玉凤,英雄配美女,比那孙寨主卓卓有余。”这欧阳国平不晓得这只是媒婆惯用的假套话,也就喜得有些忘形,道:“你要能把这个媒做成了,本寨主重重有赏,保你一生享用不尽。”李媒婆笑嘻嘻道:“寨主但请放心,奴家就拚了这身小命去说就是,说成了,也是寨主有这个福,说不成,也请寨主放宽心。这人的姻缘,也是天生注定,姻缘有了,懒汉配娇妻,丑女配才郎,也过一辈子,若没有姻缘,哪怕金龙玉凤,也凑不到一块的。”欧阳国平听了个不耐烦,道:“你只管去说,什么姻缘不姻缘,老子不信这一套,你就同她说,本寨主能看上她,也是她的福气,她要在你面前作腔作势,也就不要怪我不给她面子,你告诉她,老子看上的人,是一定要得手的。”这媒婆一听,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嘴里道:“那是,那是,凭寨主这一表人才,一身虎威,她那孙寨主有什么本事不应了寨主,除非她是有眼无珠。”欧阳国平就叫手下取了一锭银子,赏了她,对凌仁道:“你就陪她去东落寨走一趟,需要什么聘礼由她挑,要挑选好的,别让那孙寨主说本寨主太小家子气。媒成之后,我会重谢,要是不成,这媒婆也就莫在我这附近做媒了,让她滚得远远的!”李媒婆收了银子,千恩万谢去了。
这李媒婆就同凌仁一路向东落寨而去,一路上闷闷不乐。山路弯曲坎坷,陡峭难行,这凌仁跟在李媒婆身后,看她又圆又肥的大臀一扭一扭的,不禁起了淫心,看这媒婆在一些陡的地方爬坡有些吃力,就假意摸她的大臀往上推,这婆娘也不在意。到了一棵大松树下,这媒婆喘着气,对凌仁道:“兄弟,我累了,歇歇吧。”这凌仁见四周无人,正是机会,忙点头说好,二人靠着大树坐了下来。听这婆子说:“兄弟,看你也是一表人才,你娶上媳妇没?”这凌仁听了,笑嘻嘻道:“我要是有了媳妇,还会在这山上干这刀口舔血的日子!”这婆子笑道:“可惜了呀,有机会,我瞧瞧有好女子,给你找一个。”这凌仁早就捺不住了,道:“我要等你去找,不晓得还有没有命去娶哩。远水难解近渴,还不如吃口到嘴边的肉。”虎上去就一把搂了婆娘,一边火急火猴亲嘴摸胸,一边道:“你这婆娘,早就把哥的魂都勾走了。”这婆娘也不答话,任其剥了自己的衣服,被其轻薄了一回。
事毕。这媒婆一面整衣顺发一面气喘吁吁道:“大哥,你可要给我作主呀!”这凌仁没有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就得了手,笑嘻嘻道:“只要哥有条命在,你让哥上刀山下火海,哥都不吭一声。”这媒婆道:“你刚才在你寨主面前也听见了,我这条命,恐怕是逃不过今天了,都是你害的我!”凌仁一惊,道:“何出此言!我们寨主也没有说要取你的命呀!”媒婆叹息道:“事到如今,我实话给你说,即便是你寨主不取我的命,你能保证东落寨那孙寨主就不取我的命!你是不晓得那女寨主的厉害,她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又是死了丈夫不久,岂肯嫁给你那寨主!她要晓得你那寨主要打她的主意,一怒之下,还不先拿我开刀!即便是她不杀我,我去原话回信,你那寨主羞怒之下,还能饶我!”
这凌仁一听,疑惑道:“我寨早已放了风出去,也没有听她有什么回音,她要晓得这事,如你所说,还不早就放话出来拒绝了?”媒婆哼了哼道:“亏你还跑江湖,还不如我一个妇人明白,她要放出风,就好了,她不放风,那是她听了这消息,气极了,只等你们上门来送死哩。”这凌仁听了,才惊出一声冷汗,摸了摸自己的头,道:“你晓得这么厉害,怎么不在我寨主面前把话说明挑破了?”媒婆冷笑了笑,道:“你又糊涂了,我要一挑破,我还能这么完身从你那大寨出来?一个山大王,一句话不对付,他杀了你,还不如踩死一只蚂蚁。”凌仁就暗暗佩服这婆娘的手段,道:“那如今怎么办?”媒婆道:“我们既然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别的法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山。只是还得请你帮我一把。”凌仁虽然也晓得凶多吉少,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就听这媒婆在凌仁耳边说了无数话,凌仁连连点头。
这二人上得山来,早有哨兵报了孙寨主,孙寨主命在聚义厅相见。这李媒婆战战兢兢到了孙碧云面前,抬眼一见,不禁暗暗叹服:好一个俊俏威严的女子!只见她:
水做的肌肤,雪磨的娇颜,妙手作成五官,神仙捏的身材,不笑自美,不怒自威。不是仙女下凡来,也是武皇再转世。
这李媒婆不等孙寨主开口,却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一声哭喊:“寨主救命!”孙碧云猝不及防,冷笑道:“你有何话说!”就听李媒婆哭啼啼地道:“奴家几代人做媒为生,也没有做下伤天害理之事,昨日被那阳梅寨欧阳寨主派这个奴才将奴带到山寨,逼奴家来这里,要来说服大寨主与那寨主成就姻缘。奴家好言相劝,道,这孙寨主什么人,响当当一个女中豪杰,旷世英雄,绝世佳人,计谋超绝,武功盖世,怎能屈身嫁人!劝他收了这个心,免得女英雄一怒之下,招来横祸!他哪里肯听,非逼我来此,还放下话来,说做不好这个媒,就让我自行了断。奴家家里上有老,下有少,还请大寨主发慈悲心肠,救奴家一命!”说完,一边悲哭,一边磕头不止。
这孙碧云早就听李三说起那阳梅寨寨主欧阳国平要娶她做压寨夫人,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剥了那欧阳国平的皮。山寨的大小头目也很是气愤,道:“去回那阳梅寨,叫他撤泡尿自己照照,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们大寨主!若得我们性子,派人踏平他的山寨!”孙碧云忍住心头的怒火,道:“先不要放消息出去,那厮自不量力,不能便宜他,他久日得不到消息,必然会派人来山寨探听,或派媒人来说媒,待他们来了,我先给来人打他一顿杀威棒,羞辱他一番,他才会晓得本寨主的手段!”
这日听说果然派了二个人来,一个还是媒婆,更是羞怒,本想不等他们二人发话,先一个个来五十个杀威棒,再让这二个不知高低的男女回他山寨传话。哪知这媒婆子还不愧是惯家,一上来就弄这么一出,倒让这孙碧云同情起这媒婆子来,就忍着满腔怒火,道:“既然如此,这婆子可以饶她一命。”就手指凌仁,喝令手下:“来人,把这个奴才拖下去,打五十大板!打完了,再来回话!”左右一声吆喝,还没有等这凌仁解释争辩,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喽啰拖了下去,可怜被打得浑身是血,被拖上来时,已是奄奄一息。孙碧云就指着凌仁怒道:“本人今日没有拿你开杀戒,是想留一条命让你回去传话,你回去告诉你的那群蠢货,你们一群什么货色,竟敢打姑奶奶的主意!劝他趁早收了这份心,要是还有一丝非分之想,惹得本姑奶奶火了,早晚踏平他的山寨,看他有几条狗命让我来取!”
这凌仁浑身痛得只有出气的力,没有进气的力,只得点头如捣蒜。暗恨自己贪色,着了这媒婆子的道。就听媒婆子还在向孙碧云求饶,道:“大头领真正是慈悲心肠,饶了我们的小命。只是这个奴才这么一打,也走不动路了,还请大头领再发个慈悲,派两位手下同奴家将这人送去那阳梅寨,也好让这奴才回话。请大头领恩准。”
孙碧云经刚才这么一闹,总算消了一些气,听这婆子絮叨,便挥了挥手,对两名喽啰道:“就依她的话,你们两人送他们去吧。”李媒婆一听,如同大赧,千恩万谢去了。
这两名喽啰抬着半死不活的凌仁,由媒婆子带路,到了阳梅寨山脚,担心这山寨头目报复,不敢上山,扔下人就走了。这媒婆子只得撑着这凌仁,一步步上得山来。就听凌仁一边吡牙咧嘴喊痛,一边恨恨地说:“好你个狠心的婆娘!你不让我说话,却只顾脱自己干系,差点要了老子的命。”李婆子冷笑道:“你好不晓事!要是让你先说话,你会说话么!说不定那女人一气之下,先要了你的命。到了现在,留你一条命就不错了,你还怨我!”这凌仁听了,也不好作声,恨自己被这婆娘耍了,也是自己先作孽,活该如此。又听这婆娘道:“到时候到了山上,你也不要说话,让我来同你寨主说,可保你无事。你要乱说,到时候让那大王发了怒,莫怪我没有提醒你。”凌仁恨恨道:“到了这里,我还听你的?”李媒婆冷笑道:“你依不是不依,随你的便!”
这欧阳国平自从这李媒婆去了后,心急火燎地等消息,等来等去,却是这样个结果。这凌仁果然不敢说话,让媒婆子说,这媒婆子当然不敢说真话,只说当初自己怎么舍命劝那孙寨主,那孙寨主怎么回的话,如此如此,说的跟真的一样,一旁的凌仁听了,哭笑不得。那媒婆子还哭丧着说:“那女人原是要了我们俩的命的,要不是奴家说了大王的虎威,才吓得那女寨主不敢痛下杀手,我们也没有这命来见大头领了。”欧阳国平不听犹可,一听怒气冲天,浑身都发抖,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是不踏平那东落寨,把那女人抢到手来,誓不为人!”
这正是:
痴人摘花痴自醉,愚夫贪色愚自迷。
兄弟相争为红颜,死到临头尚不知。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