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侯府的往事(2/2)
仆妇应诺着:“回夫人,都办妥了。也就是夫人心善,若换了别家主母,哪能还让她身后事体体面面。”
定远侯夫人很轻地叹气:“她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奴婢瞧着她可不可怜。”仆妇对薛音儿颇有些鄙弃,语气里也毫不加掩饰,“她就是个疯子。侯爷能将她接回来,已经是念着她抚育了二少爷,她本本分分的进侯府做个妾室就罢了,怎么也比外室好听些,夫人向来仁厚也不会刁难于她。可她竟是异想天开,想要鸠占鹊巢,侯爷没遂她心意就放火烧了外苑,简直不可理喻。”
想到半月前外苑那场大火,仆妇心有余悸。外苑与侯府仅隔着一道墙,若非发现及时,那火怕是要烧掉大半侯府。
定远侯夫人摇摇头,想起薛音儿死之前那个复杂又悲凉的眼神,不知作何评价。那是个一辈子活在自己梦里的女人,可怜也可悲。但如果没有自己丈夫当初的隐瞒,何至于有后面一步错步步错的事情。
定远侯夫人回到房中,便见陆允桓正被婢女伺候着宽衣。换上一身长衫后,陆允桓挥退了侍候的婢仆,屋中只留下夫妻二人。
“夫人去看过他了?”陆允桓绕到定远侯夫人身后,常年握兵器的手有些粗粝,以不轻不重的力道为妻子揉捏双肩。
定远侯夫人避开他的讨好,冷笑一声:“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去看一看,问我做什么。”
陆允桓沉默片刻:“他的性子太倔需好好磨一磨。从回来到现在,逃跑了几次,夫人也不是不知道。”
屋中的烛火映照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
陆允桓叹道:“都是薛音儿没有教好他,若是我们均儿还在,也用不着……”
“你还有脸提均儿?”定远侯夫人闭上眼睛,忍住掀桌子的冲动,深深呼气吐气,“当初娶我过门的时候,你自己发过什么誓言自己还记得吗,均儿自小体弱多病,留不住他……我虽心中悲痛万分,却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我却万万没有想到,陆允桓,你藏着一个秘密藏了十几年,如果不是均儿去了,侯府后继无人,你是不是到死都不会泄露薛音儿母子的存在?”
陆允桓沉默着,想要伸手去揽妻子的肩,却被对方推开。
他叹气:“此事是我的罪孽。阿雅,可我发誓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薛音儿只是一个意外,是那年我去黔州犯下的错,可我就只错了那么一次,谁会知道……”
薛音儿和他年少就相识,但他从来只将薛音儿当做妹妹看待,没有动过一丝娶她为妻的念头。
后来他爱上书香门第出身的林雅舒,请圣上指婚,薛音儿哭闹不休间,他才知晓薛音儿对自己的心意。他劝过薛音儿,也狠绝过,与她断了一切联系。
婚后他和林雅舒琴瑟和鸣,很快就有了陆成均,他没有再关注过薛音儿的动向。直至次年奉命去黔洲剿匪,他才在黔州重遇了薛音儿。
那一夜,薛音儿与他相见,说多时未见,只当兄妹重逢,往事不必再提。旧人寒暄之间,他多喝了几杯酒,正是那杯酒造就了一夜荒唐。
事后他万分后悔仓皇逃离,给了薛音儿一大笔银子,只求她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谁知那一次,就有了孩子。
薛音儿不断用孩子要挟他,他既害怕被妻子知晓,又的确对薛音儿无情意,只得将人当做外室安置起来。
多年间,他从未主动找过薛音儿,甚至连那个孩子都不想看一眼。
陆允桓觉得那是自己的污点,是一次错误后不该存在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