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徐先生轻声细语,声震四方(三合一章节)(1/2)
第381章 377.徐先生轻声细语,声震四方(三合一章节)
关中传出的旨意,完全不被东都这边所认同。
连江南联盟都反响冷淡,只当林修自说自话。
即便林修已经登临超品,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以秦玄为代表,避往东都的朝廷中枢,也明確公开做出驳斥。
在乾廷中枢的对外宣称中,依然尊奉秦泰明为当今天子,而明年的年號,依旧是盛景0
当中多少也有些许无奈。
近年来的山河乱象,短短时间內就把秦泰明之前的威名几乎败尽。
但朝廷中枢当前依然不能扔掉这块招牌。
不仅仅是因为秦泰明作为超乎九品到一品之上的陆地神仙依然在世,並未身殞。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皇族帝室当前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人物,来登高一呼重聚人心,从而整飭山河。
秦泰明在位期间,皇族的顶尖人物中,淮安王秦易明失踪,下算推演结果指向死亡。
庐阳王秦宏、信阳王秦晨、蘄春王秦直、濮阳长公主秦简,全部明確身亡。
这当中,蘄春王秦直,甚至还是此番关中大乱中,被乾皇秦泰明本人亲手干掉的,属实令人情何以堪朝廷对外宣称只能说他是战死,为北方联军逆贼所害。
连淮安王秦易明的失踪,也很大概率是和乾皇秦泰明有关————
至於同样一直没有消息的魏王秦虚,就算这次没有死在关中,也彻底声名扫地。
余下的宋王秦玄,已经算是情况最好的,但经过关中翻龙劫之后,他和凌霄殿的纠葛,又被翻上檯面。
哪怕此前秦玄已经同凌霄殿决裂,更因此被凌霄殿主重创,但在关中如此大难的情形下,旧事仍然成为他名声上的污点。
此番关中大战,秦玄一直力战不屈,为此身负重伤,坚持到最后,已经颇为不易。
但问题在於————
最终力挽狂澜解决问题的不是他。
宗明神僧驰援东都,大战地僧圣鉴,力保东都不失。
徐永生一战惊世,独自阵斩四大异族武圣,逆袭一品武圣弓狐翊弦,挽狂澜於既倒,从而名震天下。
而秦玄是被他挽救的人之一————
如果徐永生和宗明神僧全都强力支持他,勤王的光彩因此转移一部分到秦玄身上,他说不定还有几分天命所归的意味。
但宗明神僧从关中返回之后,静修养伤。
而徐永生同秦玄关係不远不近。
他返回东都之后,婉拒了江南云的邀约,无心入朝为官,甚至不入东都居住。
谢初然同样不入东都,而是和徐永生一起在乡间一手一脚搭建起庐舍,低调居住在这里。
朝廷上下,对此也是低调处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作没发现眼皮底下的朝廷钦犯。
略微观察一段时间后,他们也发现,谢初然比徐永生还要更加低调,留在东都附近,似乎也没什么特別的打算。
如果说,平日里徐永生还跟一些中上层人士来往,谢初然接触到则都是一些乡间村民。
大多数人对此嘖嘖称奇。
少数人了解当年事情始末详情,知道谢初然强行由儒入武,容易走火入魔,当下隱於民间平心静气休养,可能与此有关。
照这样看的话,她现在就仿佛是在磨礪剑锋一般。
等刀剑再次出鞘的时候,怕是会更加寒光慑人。
不过,就当下的时局里,谢初然如此安静,对朝廷来讲已经可以说是万事大吉,不敢强求更多。
“你还真是念旧啊!”来城外徐永生庐舍这边做客的王阐,此刻哭笑不得。
在他面前,寧山、奚驥等人正在徐永生安排指挥下,布置巨大的高炉。
这村舍中,就著乡间地方宽,徐永生赫然专门又给自己建了一座工坊,规模比起他原先在东都南市的铁匠铺还要更大。
“先前是常年奔走在外,限於条件,所以不好布置打造。”徐永生理所当然言道:“现在重新安定下来,有条件肯定要重操旧业,有一句讲一句,这几年不练,我也感觉自己有些手生了。”
王阐闻言,更是啼笑皆非。
徐永生却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这几年他积累了许多构思,如今重回东都安定下来,都打算要实际验证一下了。
例如他自己的宝甲,还有谢初然的陌刀等等。
当然,另一方面,他有心创办私学,做一些尝试。
寧山、奚驥、沈觅觅、尹兰舟和小熊猫噠噠,都已经过来这边,作为徐先生的助教,全是现成的。
不过眼下还只是草创阶段。
“先生,有客来访。”小熊猫噠噠这时来见徐永生:“是道门北宗的刘长老、陈长老他们。”
徐永生微微頷首:“有请。”
来人正是曾经在东都学宫任教的刘深和陈嘉沐。
他们其实之前便已经到了东都,只是当时徐永生外出,先去寻找谈笑,然后又去河东见谢今朝。
是以直到今天,刘深、陈嘉沐才得以登门。
“徐先生,久违了。”刘深面带春风,当先打个道家稽首,他身后陈嘉沐等人亦是相同模样。
他们心中其实颇为焦虑。
林修登临超品,雄踞关中,已成定局。
就在关中左近终南山的道门北宗,很难再有立足之地。
便是想要向北方联军低头,他们也需要顾虑佛门密宗的存在。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苏知微、梁白鹿等人已经知晓,包括太上长老冯喆在內的不少北宗传人,先前都因关中大战而遇难。
这种情况下,也令他们无法身段柔软地直接向林修扑倒。
但这样一来,苏知微就不得不面对艰难决定。
再次放弃自家山门祖庭。
虽然这个决定令人为难,但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为之。
这次甚至连剑阁那边都不好继续待下去,距离关中实在太近。
是以道门北宗此番离开终南山、离开关中后,索性向东,出武关。
他们眼下,在山南道。
苏知微也有自己的考量。
林修身边固然有佛门密宗,眼下佛门南宗的宗明神僧亦在东都。
苏知微选择山南道靠近襄州的均州一带。
从均州再往东南,顺大江而去,越过襄州,则靠近————荆州。
那里是江南名门楚氏一族的祖地所在。
苏知微並没有带领道门北宗投身江南联盟的打算。
她是留意到了江南联盟如今的反常。
相对於激进的越氏一族,江南另一巨头楚氏一族眼下在这天下乱局中则较为保守。
楚氏一族的族长楚明,明確反对越霆此番出兵北上占据淮东、淮南之地。
他们之间的分歧,导致江南联盟如今隱隱出现一些不和谐的裂痕。
在对待朝廷中枢的態度上,楚明也更加平和。
因此,虽说是惶惶然从关中被迫全派出走,苏知微还是把握时局变化,为自家门派爭取有利態势。
她所打的主意,无非是尝试居中弥合楚氏一族同当前在东都的朝廷中枢。
这当然很难。
同徐永生建立联繫或者说改善关係,亦是重中之重。
苏知微不曾忘记,他们此前合作的姜家和魏王秦虚,同徐永生的关係並不怎么和睦————
“刘博士,陈道长,好久不见。”徐永生微笑同对方还礼,並同谢初然一起招待来客。
庐舍另一头,奚驥冲沈觅觅问道:“刘博士他们过来后,没找你”
沈觅觅摇头:“没有,估计是打算见过先生之后,再同我敘旧。”
奚驥笑道:“刘博士、陈助教他们也算厚道了。”
一旁尹兰舟听了微微一笑。
刘深在这方面如此注意,也显露出他们对此行的重视。
虽然,徐永生当前算是在野,並没有入朝为官。
但当前这个时间,在河洛之地,他一举一动,都牵连深远。
只是徐永生很少主动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此番刘深、陈嘉沐故人来访,徐永生欢迎接待。
而对於道门北宗整体迁移山南道,徐永生不支持不反对,只是跟刘深等人多打听一些关中、山南的风土人情。
从尚简陋的庐舍中出来,刘深长长呼出一口气。
在他身旁,因为之前种种遭遇,不復早先圆润身形,已经瘦下来不少的陈嘉沐轻声道:“徐先生,仍如从前那般平和。”
刘深頷首:“此行有如此结果,已经可以称得上圆满,余下的,便是將来维繫,然后再进一步加深。”
只要徐永生没有明確表示反对和恶感,对他们道门北宗来说,便已经足够。
“听说宋王殿下,亲自出任尚书左僕射”陈嘉沐轻声问道。
刘深微微点头。
关中大乱,朝廷中枢东迁,损失严重。
作为正相的尚书左僕射本就空缺,现在连一直以副相之名代行正相之实的尚书右僕射韩松天都身死,势必需要有人递补。
相位空悬,原本不论资歷还是身份,亦或者朝廷中枢出於稳定河北道的考量,老相国燕文楨重新出仕,都是最合適的结果。
但就刘深、陈嘉沐所知,此事当前诡异地完全没有人提。
原因不难想见。
牵扯到谢氏一族,还有当初石靖邪师生在河北道的公案,於是因为徐永生和宗明神僧的缘故,直接堵住燕文楨重新入朝为相的道路。
如此乱局,百废待兴,大乾相位一时间竟然难產了。
於是最终结果,宋王秦玄效法昔年太宗文皇帝旧事,自己亲自挑起了相位,成为如今朝廷新任相国。
赵氏一族老族长赵,成为新的副相。
“不只是文楨公,还有郭大將军的事情。”刘深徐徐说道:“此外,东都学宫里,许冲已经递交辞呈了。”
高元一身亡,为乾皇秦泰明尽忠,朝廷自会有相关身后哀荣封赏。
而他的车骑大將军空了出来。
禁军中余下高层將领中,最有可能晋升的人,便是原先的镇军大將军郭烈。
郭烈功勋卓著的同时,此前龙门阻敌,之后关中死战不屈,都可以说是毫不惜身,劳苦功高。
如此时局下,朝廷自当有所表示。
但偏偏,郭烈同当年西北、朔方事变纠葛太深,以至於朝廷中枢有不同声音传出,事情也耽搁下来。
至於许冲的事情就简单了。
原本他都要正式接任东都学宫司业了,结果就出了关中翻龙劫大乱,乾廷局面急转直下。
眼下朝廷东迁到河洛,勉强算是站稳脚跟,但对许冲个人来说,他即便接任东都学宫司业,身边杵著徐永生、林成煊、王阐三个人,许冲无疑极为尷尬。
这还没算听说在岭南伤势康復,已经有望恢復自身修为实力的罗毅。
换个盛世年景,乾皇乾纲独断的时候类似情形自然无所谓,但现在这个时局,许冲自己待著都难受。
更何况,祖父许弥身亡一事,对许氏一族影响巨大。
许冲正好辞去当前差事,转而返回自家许氏一族祖地。
“徐先生虽然不在朝中,但眼下朝廷在东都的方方面面,都绕不开他啊。”陈嘉沐感慨。
刘深頷首不语。
他们今天登门,同样因为这个原因。
陈嘉沐:“晚些时候再探望小沈”
刘深点头,一行人离去。
就在这几日,燕氏一族的老族长燕文楨,南下河洛,抵达东都。
宋王秦玄专门设宴招待燕文楨。
宴会上,那位老相国向同样到场的徐永生、林成煊、宗明神僧、石靖邪,以及此前作为武学宫祭酒的江南云分別行大礼,公开致歉。
徐永生同宗明神僧都避过一旁,交由林成煊、石靖邪他们同燕文楨了断相关事。
林成煊和徐永生一样,並没有就当初燕云康等人参加关外东北一战的事情向燕文楨发难。
但他也没有同燕文楨亲近的意思,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石靖邪则向燕文楨还了一礼。
之后徐永生同他谈起此事,石靖邪慨然道:“当日事因误杀误伤而起,此后一步步走到不可挽回,愈演愈烈,死伤更多,我同样也误伤误杀其他人。
我常想,如果走另一条路,结果是否不同,是否有些人就能活下来。”
他看向徐永生:“宽恕,放下。”
徐永生言道:“对方未必这么想。”
石靖邪闻言莞尔一笑:“是啊,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和师叔祖在这里,结果未必如此,所以我接下来也会认真修行,如此,方可消弭更多干戈与杀戮。”
他面上笑容消失:“也赎我之罪孽。”
徐永生有所耳闻,此前对方隨宗明神僧驰援东都,驱逐六道堂中人的时候,出手克制,不曾杀伤对方一人,只抵挡、驱逐、降伏。
“將军尚且难免阵上亡,何况善信。”
徐永生不完全认同对方的想法,但也没有阻止石靖邪的意思,只是简单说道:“长此以往,你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也可能会牵连其他无关之人,多加小心。
石靖邪轻轻点头:“我明白,多谢。”
末了,他轻声说道:“永生你之前一鸣惊人,接下来亦可能成为眾矢之的,你也多保重。”
徐永生神情如常:“正如你先前所言,我辈到如今不是终点,接下来还需继续认真修炼习武。”
谢初然、林成煊、石靖邪、江南云等人不与燕文楨为难,徐永生同宗明神僧自然也都不多说什么。
徐永生本人自有考虑,眼下专心习武,儘可能继续提高自身便是。
等他到一品境界之后,时机合適有閒暇的时候,这天下各大名门,他自会挨个家访。
便是一些家族成员同他有私交的越氏、韩氏、赵氏等世家,同样不会例外。
充其量是方式方法,谁先谁后的差別,但去是一定会去的。
徐永生、宗明神僧没有反对的意思后,燕文楨也没有继续留在东都为官。
秦玄、赵垚、吕道成等人同他本人交谈后,外放了燕文楨一个北都留守的差事。
稍后,燕文楨便將前往河东道。
不说彻底將汤隆、陆绍毅等人赶出河东,但接下来至少稳稳地將大乾龙兴之地太原府晋阳城重新纳入朝廷掌握。
林修不出关中,但朝廷方面也没有太大动作。
双方保持了各自基础的底线与默契,接下来纵使有战事,也局限於一定的烈度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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