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死讯传来,樊大窃喜,刘彻震怒!(2/2)
“这便是世家的傲慢,说到底,他们看不起你我这样的普通黔首。他们以为,世家富贵千年,黔首乍富一时。”樊千秋笑道。
“属下似乎————有些明白了,”豁牙曾沉思片刻后道,“在他们眼中,我等是螻蚁,哪怕爬到了高处,终究要被他们掸落。”
“嗯,你確实明白了,”樊千秋道,“既然他们要与我等斗生死,我等又何必对他们仁慈”
“大兄过往曾经说过,要让別人死,而不是让自己死。”豁牙曾道,眼中凶光渐渐亮了起来。
“对,要让別人死,更要斩草除根!”樊千秋再冷笑道。
“属下明白了。”豁牙曾点了点头。
“要做得乾净些,不管男女老幼,日后一个都不能留。”樊千秋道。
“诺!一个不留!”豁牙曾沉声道。
“还有韩氏一门,同样一个不留。”樊千秋再道。
“诺!”豁牙曾亦再答。
“我今日留在此处歇息,韩宅若有確切消息传来,立刻上报给我。”樊千秋道。
“诺!”豁牙曾再答道。
“你下去吧。”樊千秋摆了摆手,豁牙曾这才离开。
樊千秋目送他的背影融入夜色,拿起了案上的一卷竹简,慢条斯理地翻看起来。
今夜,事情只做了一半;明日,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翌日卯正,天才蒙蒙亮,韩宅的消息便被豁牙曾带来了。
“社令,韩安国和刑方都死了。”豁牙曾难掩兴奋地说。
“当真死了”樊千秋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
“安插在剑戟士里的子弟亲自查看过尸首,死透了。”豁牙曾再答道。
“死因为何”樊千秋沉思了片刻再问道。
“主僕情深、寿终正寢,毕竟二人身上无任何外伤。”豁牙曾点头道。
“如此一来,虽然一夜之间死了四个人犯,但是关联和蹊蹺却极少。”樊千秋答道。
“大兄谋划得好。”豁牙曾真心地佩服道,他只负责人手的调配安排,具体的“死法”都是自家社令谋划的。
“等风头过去后,便按计將相关的子弟打发到別处去,莫留下痕跡。”樊千秋说道。
“诺!”豁牙曾回答道。
樊千秋又向豁牙曾交代了一些紧要的琐事,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未央宫,未耽误片刻。
身为“卫將军”,樊千秋本就属於中朝官,可畅通无阻地出入未央宫,所以一路上並未受到盘问,辰初时分便来到了温室殿外。
樊千秋向守在院外的兵卫亮出自己的竹符之后,便走进了院中,可他前脚还未落地,就听到一阵痛骂声从温室殿前殿传了出来。
果然,刘彻震怒。
而且,刘彻的这股怒火恐怕已经燃烧好一会儿了,站在殿外廊下的內官和郎官全都是噤若寒蝉、如临大敌的模样,无人敢言语。
樊千秋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默默地走到殿前站著,对那一阵高过一阵的骂声充耳不闻。
很快,內官荆匆匆走过来,他如今已经加冠了,但因为去了势,又常年生活在深宫,看起来仍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外將樊千秋敬问荆小官安。”樊千秋不等对方行礼,便抢先问安道,人多礼不怪嘛。
荆显然没想到眼前这重號將军会如此“过谦”,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了对方的面前,颇为惶恐地向樊千秋回了礼。
“贱臣荆敬问樊將军安,”荆问安之后,又把腰弯得更低了一些,接著说道,“樊將军折煞贱臣,请快快收礼。”
“我虽然与荆內官无深交,但亦相识多年,你过往还曾经涉险去右內史狱救过我,这礼皆因私交。”樊千秋笑道。
“那都是县官在背后授意,贱臣只是奉詔行事,万万不敢窃据此功。”荆又惶恐道。
“內官诚心待人啊,在这深宫高墙之下,难能可贵。”樊千秋说了一句略失礼的话,这才直腰守礼,他看到荆的脸色稍稍有变。
“贱臣在未央宫侍奉多年,也见过许多骤然高升的朝臣,却少有樊將军这样的风采。”荆微微一笑,颇为感慨道。
“倒是荆內官谬讚了,我这市籍公士出身的泼皮,又能有什么风采呢”樊千秋笑道。
“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博。这便是將军的风采。”荆一本正经地解释。
“此言出自《庄子逍遥游》。”樊千秋笑道。
“將军博学。”荆赞道。
“內官过谦,我不过是效仿卫將军行事罢了。”樊千秋说的自然是“大將军卫青”。
“原来如此,卫將军亦是谨小慎微、待人平和。”荆答道,对樊千秋多了几分好感。
“————”樊千秋看寒暄得差不多了,偏头向对方身后的前殿看了一眼,明知故问道,“县官————此刻为何震怒”
“这————”荆似有犹豫。
“若不便说,荆內官大可以不说。”樊千秋非常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
“倒不是不便说,將军今日亦会晓得,只是此事有些————有些古怪。”荆小声说道。
“哦如何古怪”樊千秋佯装不解。
“魏其侯他们————死了。”荆沉声道。
“嗯怎死了他们还死了哪些人”樊千秋脸上的惊诧恰到好处。
“竇婴、韩安国、灌夫、郑当时————都、都死了。”荆的眼神当中亦有些许惊恐色。
“都死了一夜之间全都死了这怎会呢”樊千秋故意抬高了声音。
“误呦,將军收声啊,可不敢高声言语啊。”荆急忙又善意地提醒道。
“是我失言了,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樊千秋的演技毫无破绽。
“竇婴在榻上用匕首自尽了,郑当时和灌夫被瑞蛇咬死了,韩安国在睡梦中安然而逝。”荆又將几人的死状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樊千秋沉默地听著,直到確认整个结果没有留下任何紕漏之后,才彻底放心了,但他仍惊诧地问,“瑞蛇是什么蛇”
“咬死灌夫和郑当时的那两条蛇花纹很相近,詔狱的狱卒昨晚便去太常寺报了祥瑞,说这是上天替县官除恶。”荆声音更小了。
“確实神异啊。”樊千嘆道,故意看向殿內,又若有所思地问道,“此刻何人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