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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任命通知上签了字,眼看着摩托车一溜烟飞驰而去。接着,自己竟神不知、鬼不觉地遛达出营房,来到路边打住了一辆出租车。
来到市区,他到商店采购了一堆营养滋补品,装在一个大塑料袋子里,敲开了狄花儿与让牡丹合租的房门。
可惜,狄花儿不在,说是上街买东西了。大概她知道庾虎要来,想买点儿水果招待他吧庾虎把东西交给刘牡丹,说了几句请她关照花儿的客气话,就立刻打车回营房了。
虽然没有看见她,回到连部之后,他的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对这位孕妇,自己总算尽了一分责任。
当师长在全师干部大会上宣读了军党委任命庾虎为军炮团团长的命令之后,指导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失算了
认真回想起来,他与庾虎并没有真正的利害冲突。虽然在连队一些问题的决策上他们有些不同意见,但是,在政治工作方面,庾虎基本是尊重他的。再说,庾虎毕竟是高干子弟,不同于一般连队干部。有这样一位特殊战友,将来自己转业、安排工作,说不定还能借上光呢。可是,自己这一告状,两个人的裂痕就难以愈合了。
当时,得知了庾虎的女朋友是一个歌女的信息,他也没有想立即告发。只是,那一天,师政委与他谈话之后,他不知怎么就产生了一股绝望的情绪,脑袋一热,就写了那封信。
师政委是他的老首长。刚刚入伍时,他给师政委当通讯员。
是师政委将他派到连队锻炼,又培养、提拔他当了军官。对此,他常常怀感恩之心。这个师里,凡是他看不顺眼的事儿,看不顺眼的人,只要他想发坏,对方准没好果子吃。他这种能力、这种本事,靠的就是有师政委这座靠山。别看你庾虎指挥连队打靶打了个百发百中,我一张状纸,照样会让保卫科来审查你的作弊问题。
可惜,好景不长。不知道怎么,炮兵建制改革,他这个师炮团一下子变成了军炮团。这样,他这个连队就不属于师政委领导了。
这一天,他去看望老首长。师政委留他在自己家里吃了一顿饭。两个难免说了些体己的话。
“政委,这一次提拔干部,为什么只提拔庾虎却把我甩开了”久久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要说是百发百中的成绩,也有我政治工作的份儿呀”
若是在往常,这位老首长一定会劝慰他,要他正确对待、要他等待时机,一定会告诉他,组织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将来组织会考虑你的问题之类的鼓励和安慰的话。可是,这一次,老首长有些无奈、有些伤感。
“今后,你这个团属于军首长直接领导了。你要适应新的环境了”
这一下,他明白了。是呀,自己的部队改换了建制,自己有了新的领导了,老首长管不了自己那许多的事儿了。这就是等于宣布,自己的靠山,没有了
这么看来,他就得老老实实地眼看着庾虎成为他的团首长,而自己依然是一位连队干部。
以后,他的日子会好过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在军首长那儿,他没有任何特殊关系。今后,他所能依靠的人直接首长只有团长庾虎。那些团政委啊、政治处主任啊,全都是从师外调来的。如果自己遇到什么麻烦事儿,没有谁会帮上忙。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以剪报牛气、骄傲、自负,都是有限度的。这个限度就是在老首长的权力范围之内。如果离开了老首长,他什么也不是。
问题是这个庾虎,今后会当他的保护伞吗
答案似乎也是否定的。庾虎这个人,与他共事多年,两个人你争我夺的,谁都知道谁是怎么回事儿,依他们过去的矛盾,不要说是靠山,不修理他就算是烧高香了。
不行,与其遇上这样一位拦路虎,莫不如先遏制他的晋升。
权衡利害,考虑再三,他拿起笔,署上实名,写了那封检举信。
检举信确实起到了遏制了庾虎晋升的步伐。但是并没有达到他的根本目的。他觉得这一次真是失算了。而失算的原因就是:他忘记了自己过去骄傲自负的那个“限度”。军炮团的团长虽然还是个团职干部,但是,因为隶属关系发生了变化,这个团长已经不再由师党委任命,而是改由军党委提拔了。
于是,在紧张而又惧怕的情绪波动里,指导员开始了非正常的心理生存时期。他甚至认为,说不定那一天,那个庾虎一高兴,就会召开团党委会,免去他的指导员职务,处理他转业回家。到那时候,自己怎么办是上访告状,控告庾虎挟嫌报复自己还是默认倒霉,卷起背包乖乖回家
想来想去,索性亮出自己的绝招:告状
只要告倒他,让他的团长当不成,自己今后就有希望。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了。
于是,他再次拿起了那支邪恶的笔,写下了检举信的题目:关于庾虎嫖娼问题的检举信
第197章 李福伶出狱
长长的过道把一格格的小房间均匀地分布在两旁,门和门是错开的。过道并不窄,可以并排走三个人。当然,进了这样的地方,就算有再宽的走廊,也不允许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散漫和自由。过去李福伶偏偏有个习惯,出门走路,她总是要挽着别人的胳膊,小鸟依人般喜欢倚靠,亲亲热热,又落落大方。就是结过婚后与丈夫上街,还是那样亲热得像是初恋一般浪漫。而这些年,没有出门的自由,就不能挽着别人走路了。虽然她受到了特殊优待,在联系业务时可以走出监舍,但是,自从那个美女囚犯被处决之后,她基本上是在这所大屋子里渡过的。所以,在服刑期间,她必须得改掉自己过去的固执习惯。为此,她还难受了很长时间。现在,似乎是有点儿适应了,她却要“出门”了。
李福伶小心地迈步,夜猫似地落地无声,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人。走在她前面的副监狱长小张腰板挺直,英姿飒爽,阔步向前,皮鞋硬底铿锵有力地敲击着过道,使过道两旁的“小格子”,不时有探头探脑的目光从门缝和窗棂间迸射出来。其实, 李福伶就是怕惊动这些充满羡慕又不乏嫉妒的目光,她太有同感,每当有人被释放,每当有这样的脚步急不可待地要出门,她的身体会紧紧地贴在门上,从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缝隙间聆听陋屋一步步远去的脚步声,她的思念和想像,仿佛也被一块儿带出门去了。可是那样的脚步声在短促的过道里一旦消失,留下的只是更深长的思念,是更加难以忍耐的时间。
终于听到了自己出门的“脚步声”,李福伶却尽量不让自己出声,悄悄地走,悄悄地想:等待在监狱大门外面的,是他还是女儿李福伶的脚步越走越慢,越迈越小,和走在她前面的小张拉开了距离,好像不情愿出门似的。
走廊尽头就是一扇挂着铁锁的大门。
小张已经走到大门口,李福伶听到了“咔嚓、咔嚓”的铁锁声。这惊心的、充满戒备的响声,每天都能听到几回,“咔嚓咔嚓”的把她的心也锁紧了一次比一次锁得更紧,有时,紧得连心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