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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新旧弊论,党爭或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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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刘宗周顿了顿,终於拋出自己的终极论点。

“陛下,昔日党爭,始於意气,终於门户,误国之深,殷鑑不远。”

“今日新旧之別,虽名目不同,然以利害相交,以权位定属,其根源何异臣恐今日按下葫芦,他日又起瓢也!”

“是故,以臣之见,別无他法。”

“要么,便无新政旧政之隔,凡大明之政,皆为新政!一体推行,一体考成!”

“要么,便断然不可再以阁臣专领旧政,只以吏部照常考成追索可也!绝不可予此二者两立之名,成势均力敌之態!”

彩啊!

朱由检心中忍不住一赞。

刘宗周这番道理,虽然没说得那么露骨,但確实点到了关键。

如果旧政被打压,那么一切无事,是少数人,借著恩宠,欺压多数人。

但如果新旧政並举,但一应赏罚、恩宠、钱粮都是有限的情况下。

在旧政有了带头人的情况下,两边对资源的竞爭,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这刘宗周,似乎比起孙慎行看得更深、更远。

刘宗周话说完后,对著御座,深深一揖。

整个武英殿,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著两人一前一后的发言。

片刻后,眾人均是往天子脸上看去,想看看他究竟如何决断。

而御座之上,朱由检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就是他所要面对的现状。

——

没有想像中的引经据典,没有用“祖制不可违”来压人。

更没有搬出什么“天人感应”的鬼神之说————至少暂时没有。

大明的士大夫们,远比史书上那些脸谱化的形象要现实得多。

所谓的祖制、所谓的天象,不过是他们手中匡束君王的工具。

合用则用,不合用则弃。

李贄、王阳明以后,大明士大夫的平均道德水准是下降了,但思维的框限也放开了。

朱子理学的大厦,如今摇摇欲坠,徒剩支架罢了。

当这群士大夫看穿了,御座上的这位年轻君主根本不吃这一套时,便毫不犹豫地將其捨弃,转而拿起最锋利、最实际的武器。

那就是新政本身存在的弊端,新政实实在在的缺陷!

孙慎行所言的“四弊”,刘宗周所言的“新党爭”,不能说全是对的,但至少是有实在道理的。

朱由检甚至能感觉到,他们並非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只是在坚持自己心中那个“正確”的治国之道。

其所行所言,至少称得上“坦诚”二字。

他想起了自己平日里收到的那些奏疏。

有的为成一事,通篇只谈其利,不言其弊,將坏处藏得严严实实。

有的更是只著眼於当下,动輒纳捐、配赎、折银,却不管长远之计,只求任上功绩。

有的明面上是公事,字里行间透出的,却全是为自家、为门生谋私的算计。

和那些需要朱由检勾心斗角,仔细琢磨的奏疏比起来,今日这二人的坦诚,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但是!

事情的对错,从来不是只看忠奸与否。

要救国,要改革,在新政这条根本的路线上,就容不得一丝杂音,一丝动摇!

哪怕再忠诚,再爱国,只要站到了这条路的对立面,那就是需要被打垮的反对派。

政治选择之中,哪里有什么道德评判,全然都是利益考量罢了!

朱由检心中思量,面上却丝毫不显。

那张年轻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底下所有揣测的目光都落了个空。

他沉默了片刻,自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开口问道:“关於新政旧政,除了霍卿、薛卿以外,还有人要说吗”

殿中沉默片刻,刚刚被任命为总揽旧政考成的阁臣郑三俊,站起身来,张口便欲辩解。

朱由检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轻轻挥了挥手。

“郑卿的意见,朕已充分討论过了,如今却不必再说。”

“待会,朕会一併解释。”

郑三俊微微一愣,隨即躬身拱手:“臣,遵旨。”

朱由检又等了片刻,见再无人起身,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还站著的孙慎行与刘宗周二人。

“两位卿家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赤诚。”

“若非忠直义气之辈,又岂会视朕之心意於无物,冒著激怒君上的风险,也要进此逆耳之言。”

“这是两位卿家爱我也,也是卿家爱大明也。”

朱由检惯常用魅魔技能起手铺垫,殿內眾位大臣都此都已有些习惯了。

反而是开会开得太少的孙慎行、刘宗周两人有些不太適应,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两人刚要开口,朱由检便抬了抬手,道:“先坐下吧,坐下答话。”

两人迟疑片刻,这才缓缓坐下,朱由检继续开口。

“过往君王,为何向来不做表態,讲究一个圣意难测””

他拋出一个问题,却不待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这世上任何一事,都必然有利有弊。”

“或利大弊小,或利小弊大。又或是大利在远,小弊在前;近利在前,远弊在后。如此排列组合,利弊之况无穷也。”

“正因如此,任何一件事,都必然能抓住其弊端来大加挞伐。”

孙慎行眉毛一扬,几乎忍不住就要开口抗声,但看著朱由检温和的神情,还是强制压抑住了。

朱由检微微一笑,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开口。

“况且,利弊又隨时日、条件而变。很有可能,决断之时利大於弊,推行之后,却又渐渐弊大於利了。”

“所以,对君王而言,最好的做法,就是永远不要表態。”

“凡事,都让手下臣子出头。”

“成了,是君王领导有方;败了,便將那臣子拖出去砍了,下一道罪己詔,清一清君侧,那么君王,就还是那个圣明的君王,只不过是一时为奸臣蒙蔽而已。”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眾人,淡淡一笑。

“诸位,朕从史书上学来的这套帝王心术,可对否”

满殿大臣,默然无声,谁也不搭这烂话。

这位天子什么都好,就是总爱说这些诛心之言。

总爱把权术道德赤裸裸地放到桌面上去討论。

这种言论,你让我们做臣子的怎么评论才好

朱由检轻嘆一声。

“如方才霍侍郎欲要抗辩,便是此理。”

“朕若不言,由他出面,那么今日这场爭论,便成了新旧两派臣子之爭,朕,可置身事外,坐收渔利。”

说到此处,朱由检的话锋,陡然一转。

“然而!”

“如今之大明,难道是能怕做事、能怕犯错、怕担责的时候吗!”

“朕,不愿玩弄此等帝王心术!此乃术也,非道也!”

“朕之道,乃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乃是以诚示人,开诚布公!”

“是故,新政之道理,霍侍郎不能来答,薛府尹也不能来答!”

朱由检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孙慎行与刘宗周。

“此中道理,必定唯有朕来答!”

“此中功过,必定要归於朕之一身!”

“朕必须让天下之人,清清楚楚地,看见这其中所有的是非曲直。”

“朕要让新政的道理,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一旦確立,便不可动摇!”

他说到这里,稍稍一顿,看著两位老臣,郑重问道:“孙卿,刘卿,朕此言,可算坦诚”

孙慎行缓缓站起身,对著御座深深一揖:“臣,从未怀疑陛下之赤诚。”

刘宗周亦隨之起身,躬身道:“正因君有赤诚之心,臣方敢发此赤诚之言!”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都坐下吧,不必拘礼。

他环视诸人,缓缓开口。

“那么朕今日,便仔仔细细,將这新政背后的诸多道理,与诸卿一一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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