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欺圣(2/2)
“朕有什么功绩吗?”
“陛下神功圣化,文治武功,垂名不朽。”
“净说好听的。”
刘彻此时透着少有的兴奋,“比如呢?”
“陛下通过‘推恩令’将诸侯国分封子弟,层层削弱其势力,彻底解决了我朝立国以来诸侯割据的隐患,使中央集权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却是比不得太子的参政议政王大臣制和王孙院。”
一声圣叹。
让春陀默了半晌。
太子的手段着实高强,在长安建立王孙院,将所有宗室子弟监管起来,甚至婚嫁、交友都要朝廷批准,形同软禁。
如果说陛下中央集权到相当的高度,太子直接集权到顶峰,而且,为了防止宗室能力退化,子孙平庸无为,派遣专人教导,哪怕诸侯王也在其中,为了激发积极性,在朝廷特设两个参政议政王大臣,以此来让宗室参与到大汉盛世中。
为大汉江山,为刘家社稷添砖加瓦,只知道杀人的陛下,差的不止一筹。
“没有了吗?”
“当然有,陛下执政时期,连续对外作战,南抚南越,北击匈奴,保我汉家边域之安,明言诸夷,‘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大扬我朝国威,了却高皇帝平城之忧,前无古人。”
“却有来者。”
“河西、代地两战,彻底击溃匈奴大军,使其远遁漠北,南越一战,推倒十万大山,西南夷、东越两战,完全略定南方,华夏九州恢复。”
春陀不接话了。
太子全方位碾压,既然陛下什么都知道,还说什么啊。
“你啊你。”刘彻十分温和,“可以不必再蒙蔽我了。”
春陀大惊,忙声道:“陛下,奴婢绝对没有……”
刘彻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蒙蔽圣听的,岂止春陀,岂止中外两朝朝臣,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很多事情,本质是很简单的。
他和太子的矛盾,是两种治国理念的冲突,背后有刻深求利之吏和宽厚长者两个权力群体的对立。
就如太子所说,这种冲突和对立,最终只能以更换储君来得到彻底解决,父子兵戎相见,不过是这一冲突对立的高潮,是早晚的事。
而他,所有的雄心壮志从未收束,也根本没有想过,把“变更制度,征伐四夷”转向“守文”的历史任务交由太子来完成。
所以,太子选择了先手。
以自己的方式,接过了大汉权柄,重新梳理整个帝国,也以自己的方式,避免了父子兵戎相见。
孝文帝、孝景帝时期的盛世景象得以恢复,甚而迅速反超,复辟浪潮似乎没有出现过,便分崩离析。
刘彻没有什么悔意,至死,亦无悔。
可是,事情到了现在,很多坚持失去了意义,禅让,不是不能做。
但却不能随意做。
“春陀,告诉太子,只要愿意给予朕身前身后公正的评价,收相权、行察举、削王国、改兵制、设刺史等多项政事制度变革,统一货币、盐铁专利等经济制度变革,和朕在建元、元光、元朔、元狩初年征伐四夷的军事制度成功,以及……朕之启用卫青、霍去病、程不识等将校,培养南北军精锐,在元狩年间,对河西、代地、南越、西南夷、东越等战中的前置武功贡献,承认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伤财,大汉天子之位,朕愿付他。”刘彻负手而望苍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