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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自己最终,还是成为了纳迪尔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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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小儿子!”

他猛的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苏莱曼!”

老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

“既然你把他抓来了!看来我们之间不需要再假装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目圆睁,仿佛要將苏莱曼生吞活剥。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们!”

“速速动手吧!”

面对两位领主那要吃人的目光,苏莱曼依旧安坐在主位上。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为自己倒满一杯酒,动作优雅,没有一丝波澜。

“杀你们”

他抬起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两位大人,你们误会了。”

他轻轻摇晃著酒杯,看著杯中摇曳的火光。

“我从未想过要杀你们。”

苏莱曼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在凡斯表亲看来,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怖。

“我需要的,不是你们的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我只是需要一份信任。”

“一份........能让我们真正成为一家人的信任。”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两人面前。

他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高大,投下的阴影將两人完全笼罩。

“我不会杀了你们。”

苏莱曼的声音变得柔和,像是在安抚两个受惊的孩子。

“我会把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全部带到君临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著一丝冰冷的仁慈。

“在那里,你们將成为从“龙”之臣。”

“得到韦赛里斯陛下亲自的封赏。”

他看著两人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这难道不是一桩美事吗”

卢卡斯.凡斯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苏莱曼:“美事”

“你把我们的家人抓来当人质,把我们变成叛贼,还称之为美事!”

他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而翕动。

“苏莱曼!你这没有荣誉的杂种!”

“你不得好死!”

诺勃特.凡斯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那张衰老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我的军队还在外面!”

“你最好不要伤害我的家人!苏莱曼!”

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苏莱曼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为两位愤怒的领主各倒了一杯酒,亲手递了过去。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们的家人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疲惫不堪,我已经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帐篷休息。”

他將酒杯塞进两人冰冷的手中。

“至於卡列尔.凡斯爵士,他很快就会来见你们了。”

话音刚落,帐帘被卫兵从外面掀开。

一个高大的年轻身影站在门口,他身披凡斯家族的甲冑,脸上却是一片死灰。

正是旅息城的继承人,卡列尔.凡斯。

“父亲..

卡列尔.凡斯看著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一旁同样狼狈的族亲诺勃特.凡斯,嘴唇颤抖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身后,站著面无表情的罗索.布伦。

“卡列尔!”

卢卡斯.凡斯看到儿子,脸色大变,他猛的冲了过去。

“你这白痴!为什么来这里!”

卡列尔.凡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父亲。”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

“”

“他们都在外面。”

卢卡斯.凡斯的吼声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苏莱曼走到卡列尔.凡斯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卡列尔爵士是个聪明人。”

他转向两位面如死灰的领主,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个老朋友。

“现在,我们可以真正像朋友一样,坐下来谈谈了。

卡列尔.凡斯睁开眼,他看著苏莱曼,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恨意与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將腰间的佩剑解下,双手奉上。

“我,卡列尔.凡斯,愿意交出军队的指挥权。”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迴响,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苏莱曼接过那柄象徵著指挥权的长剑,隨手递给身后的派崔克.莫里森。

“当然。”

他扶起卡列尔.凡斯,脸上的笑容真诚无比。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转身面对著凡斯家族的三人,缓缓开口。

“明日一早,你们就將启程,前往君临,接受韦赛里斯陛下的册封。”

“至於你们的军队和城堡,我会代为照管。”

“请放心,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士兵一样对待他们。”

夜色深沉。

苏莱曼的营帐內,地图铺在长桌上,烛火跳动。

凡斯家族的三人已经被“护送”去与家人团聚,等候天明便启程前往王领。

帐內只剩下苏莱曼,以及他最“信赖”的部下们。

罗索.布伦,布林,十七岁的派崔克.莫里森,还有头髮花白的老罗平爵士。

西南河间地的军队是一个巨大的战利品,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苏莱曼的手指在地图上的西南河间地上轻轻敲击。

“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派崔克.莫里森和老罗平爵士的脸上。

老罗平爵士眉头紧锁,必须彻底掌控这支强大的军队。

派崔克.莫里森年轻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为难,反而跃跃欲试。

“大人。”

他上前一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很简单。”

苏莱曼饶有兴致的看著他:“哦”

派崔克.莫里森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酷。

“趁凡斯家族已经被控制的消息还未传开。”

“以凡斯领主的名义骗他们的军中亲信赴宴。”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圈。

“在宴会上,我们的人就可以动手了。”

年轻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轻鬆的快意。

“把他们全部杀光。”

“然后,安排我们自己的人,接管他们的位置。”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罗平爵士猛的抬起头,震惊的看著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他看向苏莱曼,发现苏莱曼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派崔克.莫里森见苏莱曼不语,连忙补充。

“我会派人偽造证据,罪名就说是他们企图叛乱。”

老罗平爵士听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是如此。”

老骑士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这是最好的办法。”

苏莱曼依旧没有说话。

他沉默著,自光低垂,看著跳动的烛火。

那火焰在他的瞳孔中拉出长长的倒影,明暗不定。

他没有去看派崔克.莫里森,也没有去看老罗平爵士。

他的思绪飘向了过去,一个名字,毫无徵兆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纳迪尔沙,波斯之剑,最后的征服者。

从一名奴隶成为波斯皇帝。

人们讚美他无与伦比的军事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称颂他驱逐入侵者,篡权夺位,统一波斯,战胜奥斯曼,碾碎莫臥儿,震慑沙俄。

可那些史书的残卷中,也记录了他另一面。

多疑,残酷,为了获取权力,屠戮亲人,战友,部下,甚至亲手刺瞎了自己儿子的双眼。

他的一句“吾素不重誓言”,最终也让他的部下走上了与他相同的道路。

帝国的统治依赖於他个人的军事威慑,他一死去,帝国便宣告崩溃。

更深刻的讽刺或许在於,纳迪尔沙以驱逐外来侵略者,恢復波斯荣光为目標。

却让波斯在其死后,陷入了比萨法维王朝崩溃时,更彻底的分裂与衰败。

就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光芒耀眼却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更深沉的黑暗。

纳迪尔沙像一场草原野火,烧光了枯草,也让新芽无处生长。

苏莱曼曾对这些故事嗤之以鼻。

他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国王,不过是一群被权力腐蚀了心智的蠢货,他能做的更好。

可时至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和纳迪尔沙又有什么区別呢。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提出了一个屠杀计划而沾沾自喜的少年。

看著那个毫不犹豫就点头附和的老骑士。

他们都是他亲手提拔,是他最忠诚的追隨者。

他们正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揣摩他的心思,来执行他的意志。

自己最终,还是成为了自己认为不会成为的人。

不。

自己最终,还是成为了纳迪尔沙。

苏莱曼缓缓抬起眼,帐內的烛火映得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著派崔克.莫里森那张兴奋到涨红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就照你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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