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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冷笑一声,不发一言,冷漠的站在那里默默凝视着萧长河仿佛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此生最大的仇人一般,外表如此,但他的内心早已卷起了惊涛骇浪,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与萧长河见面的场景,可他却没想到十八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他竟然伤到了这般地步,那个睥睨天下的萧长河那个笑傲风云的萧长河成了一个命悬一线的平凡人,可等的可笑。
似乎已经猜到了萧尘会有这么一番表情,萧长河微微一笑,轻声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十八年前不顾一切的离开你和你爷爷,可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都不是我们自己可以左右的。”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轻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总想着人定胜天,想着只要自己能够朝着梦想朝着想要走的路坚持走下去不论有多大的艰难险阻和荆棘障碍也始终会完成愿望的,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太年轻了,想法竟然会是那般的幼稚,人活在世上又怎么能斗过老天你爷爷当初常说,天地无情,故天地可以长寿,他说的不错,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而人活在这个世上是断然做不到无情的。可等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我已经回不去了,至多只能悄悄的站在村前的那一片你爷爷当初种下的桃花树下看你和林若海那个孩子嬉笑玩闹,无数次我都想冲到你的面前将你抱在怀中好好怜爱一番,可我却又怕你不认我这个父亲,小时候的你可是倔强固执的紧。普天之下的人都以为我萧长河天不怕地不怕,可我却独独怕了与你相认,怕你不认我这个父亲。”
看着萧长河眼神中出现的关怀和温暖目光,萧尘内心蓦然一紧,原来他还是记着自己这个孩儿这个等同于被他抛弃了十八年的孩儿的,原来他并非十八年未见自己,原来他竟然偷偷的站在那片桃树下观望着儿时的自己,难怪那时自己总是觉得背后有人时常在看着自己。骨肉之情,父子之爱,血脉至亲,萧尘怎能不悚然动容尤其此刻他又受了如此之重的内伤外伤随时都会离开这个尘世。眼中泪光隐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激荡的感情,仰头,让泪水流到嘴边,苦涩之极,嘴角流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也许他对自己的爱从来都是这般的苦涩难懂。
萧长河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嘴角微张,继续说道:“记得那一天我听到你爷爷过世的消息后立即回到了又一村,远远看见你和你姑姑伤心憔悴的面孔,心中五内俱焚,可我却还是不敢与你们相认。你爷爷去世第三天的佛晓我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静静的站在桃花林中,那一日天气热的厉害的很,我全身上下流了许多的汗,可我却不敢移动分毫生怕被你发现,因为前一天傍晚的时候我听你对你姑姑说要上山打猎,虽然时常在桃树林中看到你可我却还从没有看到过你打猎的场景,心中一时间满是激动、担心、犹豫、后悔、那个时候的你也是太过年少轻狂了,青城山方圆数百里,山中猛禽野兽无数,尤其是豺狼野猪更是多不胜数,你却扛着一柄破旧的猎叉脸上连一点儿的害怕之色也看不出来,我心中虽然担心你,但看你年纪轻轻竟有了这一份胆识,心中一时间也是十分快慰的,我萧长河纵横天下睥睨群雄,我的儿子竟也能毫无惧色的啸傲山林了。那一天我刚开始的时候跟在你身后不过百米远,但你的耳力却十分的敏锐,时常回头观望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行踪,逼得我只得远远的跟在你的身后,再也不敢大意。记得那一天的天气炎热之极,你起初穿着一件黑色的布褂,后来将布褂脱了挂在肩膀上,竟然就那般光着膀子攥着猎叉在青城后山中小心翼翼的行走了起来。那个时候你虽然年轻却已经独自来到后山许多次了,对那里的地形也是熟悉的很,没过一会儿便找到了野猪时常出没的地方。我心中当时很是担心,生怕出现了你不能抵抗的猛兽,于是就悄悄的靠近了你一些,也许是我的动静太过大了,你竟猛然回头朝着我藏身的灌木丛中望过来。”
萧长河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将目光重新放在萧尘的身上,柔声道:“那里的地形我可是比你熟悉的多了,你又如何能发现我记得你纳闷的挠挠头后继续向前走去,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了一声野兽的吼叫,你听到声音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在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神色,可当时的我却吓坏了,那一声兽吼可是野猪发出的,光是听那凶猛的声音便可以猜到那头野猪至少也有三百斤重,可你却不管不顾的朝着声源一步步走去。我再也顾不得什么动静什么行踪了,连忙朝了另一条小路当先向声源处跑去,心里想着一定要将这畜生毙了,决不能让它伤你分毫,可我还是慢了一些,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你竟然已经和那头三百斤重的野猪斗在了一起,我心中大惊,立即就想着上前帮你毙了那个畜生,可却发现你不知怎的竟然骑在了那头野猪的背上,双手紧紧的抱着那头野猪的脖子,那头野猪的脖子上还插着一柄匕首,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光芒的匕首。不论那头野猪如何的挣扎翻滚嚎叫撞击,你竟然死死的抓着它的脖子,身体东摇西晃随时都好像会掉下来但你却始终没有掉下来。你背上右琵琶骨处被野猪在奔跑中挂在了树上,流了一地的鲜血,可你却连喊也未曾喊叫一声,依旧紧紧的抓着它的脖子,抽空还将匕首拔出在野猪的脖子上刺了无数的血孔。我当时可真是惊呆了,你小小年纪如何来的这般勇力和魄力,竟连成年人也不敢激斗的野猪也敢惹敢碰敢杀。那头野猪在树林中哀嚎奔跑了近四十分钟终于流尽了血,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你的身上也不知受了多少处的伤流了多少的鲜血,可你却嘿嘿一笑恍若没事人一般松开野猪的脖子,麻利之极的爬下野猪的背部,拔出那柄匕首接连又在野猪的眼睛和脖子上扎了无数刀,等到确定野猪彻底死透了之后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了起来,还从裤口袋中拿出了你爷爷留下来的创伤药小心之极的涂抹在自己受伤的部位上。”
萧尘看向萧长河,用极低的声音压制心中的激动和澎湃,道:“我原本也没想到那头野猪会是那般的大,可老头子走了,姑姑卧病在床,家里只有我这么一个男人,若是我连一头野猪也降服不了又如何能照看起那个家大海常说下路相逢勇者胜,何况那头野猪只是一个畜生,又如何能比得上我么人类虽然我只有十四岁,却已经了解了野猪的许多弱点。”
67 青城深处 往事如潮下
萧长河看着萧尘轻轻一叹,道:“不错,你虽然只有十四岁却已经是一个男人了,比我这个抛家弃子的男人强了何止千万倍。那时候看着你坐在野猪的尸体旁歇息我的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失落和难过,但却也感到了无比的喜悦,失落和难过是因为你年纪轻轻却已经担负起了一个男人的职责而我却只能躲在暗处悄悄的看着你们的失落与悲伤以及生活中的所遇到的一切艰难。我喜悦的是看到你独自杀了一头野猪竟然比我击败少林八个和尚从同袍堂几个老家伙手中死里逃生还要兴奋许多。从那一天起,我知道你已经大了,再也不需要我暗中的帮助,也是从那一天起我很少再回青城再回又一村了。”
萧长河接连说了这许多话后脸色一时间变的苍白之极,虽然楚小云百般劝慰,但他却固执的不肯停下休息片刻,轻轻转头看着楚小云微微一笑道:“这些年我受过的伤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大限到了,谁也跑不了。”
楚小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紧紧拥着男人再也不发一言。
看着楚小云紧紧拥着自己的父亲,萧尘的心中没有仇视,没有嫉妒,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哀痛和心酸。正如他们适才所言,这些年中,若不是这个女人一直静静的紧紧的跟随在他的身后他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寂寞乏味怎样的空虚难耐因为对那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母亲的眷念和思念他失去了太多太多,多到他思念的女人用十生百世的时间也远远偿还不了。
“尘儿,我有十八年未曾听你喊我一声父亲了,虽然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这十八年中我没能做好一个父亲,让你失去了太多太多,多到我这一生一世也偿还不了。”萧长河虎目含泪,语气酸楚,“可我还是想你听你喊一声父亲,也让我在黄泉路上走的不寂寞。”
说完之后,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