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正文完结)(2/2)
时不时响起的喘咳声,并不影响角落里二人的交谈。
“如今边疆平定,我要带她去江南。”
“就这么急着抛下我了?边疆是定了,京都呢?”
北堂黎慨然一笑,“我已经替你扫清了障碍,北堂云迟不再是路障和威胁,”他将手里的酒杯一转,“除非,你要留着让那几个小皇子长大成材。”
“呵!”北堂卓音莞尔,“就算我能等,皇帝他等得起吗?今日宣的太医可是说,他的身体是真的越来越差了,这场病,可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如此这般,不也正合你意,在战场上我已经丢了半条性命,你该不会,要我把命全都留下吧?这番,我又为你扫清了障碍,得罪了当今的皇帝,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若不能接手大褚江山,我可是要变得更加倒霉了!”
北堂卓音恣意大笑起来,“晔王也有怕的时候?”
北堂黎的脸上卸掉了往日的冷肃刚毅,反而多了几分柔软,“我心中已有牵挂,有了私情贪念,实在不适合朝堂之上。放我归隐吧,我唯一所能便是打战,而大褚,至少有二十余年不会再有战争,除非……”
除非北堂卓音贪得无厌,另有他想。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后话了,至少在他继位的十年内,不会有这些波折。
而十年的光阴,足以淡化一个人的印记。
北堂卓音狭目一凝,露出几分淡淡的肃杀之气。
北堂黎却不以为意,坦然道:“你如今要走的路,还有你今后的身份,真的能容得下我吗?”
过去他们是盟友,可一旦他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关系就变味了。
无论对谁而言,手握军权的北堂黎终究都是个隐患,都想利用他,最终却又都忌惮他。
面对如此坦言,北堂卓音反而没了防备。
是的,像北堂黎这样的存在,最终在每个帝王的眼中,都会成为一根不得不拔的刺。
半晌无言。
北堂黎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手下有的是能人,安排两个到明嵬军中,慢慢将事务接手过去吧。我要去江南,过日子,生孩子。”
他的嘴角蕴起一丝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在暴露自己的软肋,同时,亦是在向北堂卓音示弱。
唯有如此,这位未来的皇帝才有可能因为一时心软而放过他。
北堂卓音眼中闪过一息的黯然。
过日子,生孩子……
那样的日子将会离他很遥远。
有了北堂黎明确的站边,定王得到朝中之人的支持。
因证据确凿,简王被贬,前往番地。
褚帝北堂磊式微,北堂卓音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持朝政,独揽大权。
南宫芙越来越有模有样,做着简王妃之前做的那些事,得心应手,替定王笼络了不少人心。
他们二人在权势的争夺上,可谓天生一对。
唯有一点分歧……
北堂卓音已答应让北堂黎退居江南。
可南宫芙却极力撺掇定王,让其对晔王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自然也包括那位晔王妃。
她对白鹿茗乃至晔王府就是有着隐隐的不安和恨意。
*
腊月二十四,北堂黎得褚帝密旨秘密离京,迁居江南。
因有了提前布置,一路颠簸却也快速。
腊月二十八,南下的马车已驶至江南地界。
这一日,他们却在关隘处被拦住。
守城的将领北堂黎认得,是定王的人。
连续赶了四五日的路,白鹿茗的脸色很不好。
北堂黎冷笑着,有了怒意。
随行的闻风和众亲卫都已握着泛白的骨节,按在随身兵刃之上。
剑拨弩张。
守城的将领见势,赶忙命人呈着一副托盘,神态恭谨地亲自双手递上。
“末将在此恭候多时。”
他躬身行礼,态度谦和。
北堂黎定睛一瞧,托盘上呈着一副镀金口黑皮马鞍,另有一对羊脂白玉的比翼鸟并肩双飞。
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是北堂卓音要他安心。
他没有听南宫芙的话,而是暂时成全了他们。
北堂黎和白鹿茗终于赶在大年三十晚上到了江南新宅。
听雨早已在此布置妥当,就等着两位主子到来。
不过是个玲珑的三进宅子,可白鹿茗一落马车,看到这番新气象,心中已是欢喜。
他们到来时,听雨在宅门前放了一串鞭炮,白鹿茗欢欢喜喜地躲进北堂黎怀里。
听雨又摆了火盆,让他们跨过去。
进了宅院之后,一路都是红通通的喜庆,扫去他们一路的疲惫。
“九爷,夫人。”听雨指着长廊上的一排红灯笼,引着他们看去。
其中有一个最大最圆最亮的灯笼,sp;“爷和夫人摸一摸那穗子吧,大吉大利,岁岁平安。”
北堂黎牵着白鹿茗来到灯笼下方,白鹿茗踮起脚尖,却仍是够不着。
北堂黎直接抱起她的双膝,将她伸出的手往上送到了那把穗子上。
白鹿茗不仅摸到了穗子,还将大红灯笼抱在胸前,她低头,望向北堂黎。
他的眼中,炽热红火,瀚海无涯,岁月静好。
……
纵使生命短暂,得卿一人相伴,足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