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2/2)
她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白择元吗?
南宫睿和白择元一样,有着君子一般明朗的眉眼,耸直的鼻梁似乎象征着忠贞不变,可相同的是,他们这般的样貌偏偏配了一对能说会道的薄唇。
他们都欺过女人的心,最终都选择了自己的前程。
可当他们脸上的神情逐渐融合在一起,又似是一张父亲的脸。
女人可以一个接着一个,可子嗣,却是自己的,于他们而言,子嗣又可以是前程的一部分。
南宫睿倘若真心知晓白予安对她的感情,就不会真的对她如何。
她进入平湖轩时有很多双眼睛看着,而她更不可能这般光明正大地从此消失于平湖轩中,否则,他便是在肆意妄为地给自己和祈国树敌,别说晔王,就是白予安也不会原谅他。
他虽不知龙鳞剑一事,可他却大概已经猜到,或许是白予安已向她透露了什么,故而她对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也已有了合理的推测。
南宫睿并不会忧心他和白予安的关系被个别人知晓,只要白予安同意,他便能带他秘密回到祈国,不受褚国的掣肘。
可白予安愿意将此事告诉白鹿茗,那至少说明了,白予安对这位“姐姐”的信任已大大超出了他的预估。
白鹿茗是个不安分的因素,他不怕她知晓他们的关系,可以白予安对她的信任和依赖,他又不能任由她出手干预此事,更不能让她影响予安的决定。
白鹿茗是晔王妃,背后是晔王、是边境统帅,认回儿子,说小了是家事,说大了便是国事。
晔王大有可能利用这一点钳制祈国,给他制造麻烦。
所以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给她和晔王府敲响一记警钟。
有了这番推测之后,白鹿茗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怕,北堂黎一定也想到了,正在找她呢!
她只要再耐心等等就好了。
她想起了许多幽暗的场景,她也曾经失望和绝望过,阴冷潮湿混着霉味和馊味的地牢,狭小得几斤令人窒息的船棺,从小就令她惧怕的湖水池水,她都在北堂黎的陪伴下一步步克服过来了。
虽然这一次,北堂黎并没有在她身边,可她知道,他一定比她还着急,比她还害怕。
他一定在外面拼尽全力地寻找着她。
狭促的箱子里透不进一点点光,这也恰恰说明了,箱子里头的空气有限,南宫睿也许没想亲手杀她,却也没有为她和北堂黎留下多少时间,可北堂黎知道吗?
呼吸越来越沉闷,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也跟着减缓了流速,白鹿茗头痛欲裂,她想努力忘记自己的处境,于是只能将自己的想法集中在一个点上——和北堂黎有关的一切。
紧闭的双眼终于慢慢舒展开,嘴角终于缓缓上扬,这一世,她何其有幸。
从一开始的依附和小心翼翼,到如今,她只想和他并肩而立,甚至有朝一日成为他的助力。
可这一次,她却心急了,造成了他和她的困境。
心中流过一丝苦涩。
她的世界宛如静止了,可只要一想到北堂黎的世界,反而因为她的静止而在加速转动着,一切仿佛又充满了生机。
无任何声响、毫无预兆地,挡在她面前的不知是什么的盖子突然被一把掀开,一缕淡淡的光透了进来,但也只有那么一瞬。
白鹿茗还未及睁眼,就被一张薄薄的深色毯子覆住了双眼。
所有的声音一灌而入,好像是闻风和星华在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然后是一个厚重的板子落地的声响。
模模糊糊的,有个影子对着她弯下了腰,他的呼吸很沉重,也很克制,她好像能够听到他疾速的心跳,强劲有力,带着些许不安,些许欣喜。
“鹿儿。”
轻柔得就像微风中的一片嫩叶。
她有多么想、多么想回应他,想费尽所有力气向他靠近,可脑袋越是清醒,就越发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
丝毫不得动弹。
他将她柔柔地抱了起来,紧紧地护在怀里。
隔着薄薄的毯子,她重重地、贪恋地大口吐纳,四周不再是无边无际,如同噬人骨髓的黑暗和沉闷,而全是——
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