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贼窝里好安身(1/2)
那高瘦老者头前带路,另二人跟在孙昊身后,三人呈包夹之势,将孙昊隐隐围着,穿过几条巷子,进了一个小院。院子只有一进,左右两边是两间小小的厢房,天井狭小,甚是逼仄。后面两人跟着进来,关上院门,落了门闩,高瘦老者走到正房门外,认真打量了孙昊一番,赞道:“好身板!”又伸手相邀道:“小兄弟,请。”却是已经看穿了他锅灰涂抹下的伪装,辨认出他年纪不大。
孙昊夷然不惧,拱了拱手,抬腿便进。
屋里也没什么家具,就只有几张条凳、矮凳。高瘦老者扯了张条凳在右边坐了,道:“小兄弟,随便坐。”孙昊也不客气,在另一张条凳上坐了下来,双手扶膝,挺直了腰背。剩下二人也进了屋子,各扯了张矮凳坐在门口左右,仍然是隐隐防备的样子。
高瘦老者道:“鄙处简陋,怠慢了。还未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家乡何处?”
“我叫孙昊,从小就住西边太行山中,但据家中长辈说,我家祖籍是在保定府。”孙昊答道。
他其实是南方人,他父亲是老家县城一所高中的语文老师,小时候曾经很骄傲的告诉他,在乡下的孙家祠堂里有一本大族谱,上面还有名人孙承宗的名字,不过却没跟他说是直系祖先还是旁系祖先。后来他在网上搜索了明朝末年的孙承宗资料,顿时感觉与有荣焉。不管后世的网民怎么评价,仅凭这位老人堪称忠烈的结局,就值得他心中敬佩骄傲,直到现在还依稀记得这位老祖宗的籍贯和一些事迹,此时便拉了出来做虎皮,只是这才刚和天地会接触,他故意说得模糊不清,免得万一和真实历史有点什么差别,能让别人自己猜出来更好。
“咦?李某也是保定人,倒和孙兄弟是同乡了。”高瘦老者却没想到这一层,也没对他的口音生疑,这年头京城河北一带口音和后世的普通话本来就很是接近,再加上此时十里不同音乃是常事,虽然孙昊口音与他略有差异,倒也不觉得奇怪,却是多了一分亲近之意,道:“适才孙兄弟所说之事,还请从头细细说一遍。”
孙昊点点头,道:“数日前,我刚下山没几天,因为怕遇上鞑子,不敢走官道,只得沿着官道,在附近的山林里头行走……”
那高瘦老者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话,却没说出口,坐在门口的两人中,倒有一人插口问道:“你不敢遇上鞑子,不敢走官道,是犯了什么事儿么?”门口另一人不悦道:“祁老三,人家正在回答李大哥的话,你插什么嘴!”先一人道:“此人连我们堂口名字都不知道,却知道咱们的切口,我问清楚些,难不成有错?”后一人怒道:“你便是要问,也得让人把话说完,亏得你还是读书人,忒也无礼!”
孙昊扭头望去,只见插嘴那人穿了身粗布青袍,好像个书生模样,另一个瞎了一只左眼,便是之前伸手入怀摸刀的汉子,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执。那叫李大哥的老者皱眉打断道:“好了!崔瞎子,祁老三,都是自家兄弟,要吵回去吵,在客人面前,成什么样子!”两人这才停嘴,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李姓老者冲孙昊拱手道:“孙兄弟见谅,今日咱们天地会遭逢大挫,兄弟们都是满腔悲愤,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孙兄弟请接着说。”
“没事……那天我走到一处山腰,看见山坡上倒着几个死人,血流的到处都是。我躲起来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就上去查看,一共是四个鞑子官兵,和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好汉,那好汉浑身都是伤口,压在一个鞑子兵身上,手中的刀还插在那鞑子兵的胸膛里。”
“好!好汉子!不愧是咱们天地会的兄弟!死也要赚个够本!”瞎了一只眼的崔瞎子拍着腿大声叫好,李姓老者倒是稳重,只是捻着胡须微微点头,那书生祁老三追问道:“后来呢?”
“我上去搬那好汉,想把他背得离几个狗鞑子远一点安葬了,没想到刚一动他,他就吐了口血,原来那好汉还没死。我把他翻过来,看见他肚子上开了条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眼看着活不成了。我最是恨鞑子不过,救不了这样的好汉,心里一急,当时就哭了……我胆子小,倒是让几位见笑了。”
三人都摇头叹息,李姓老者道:“孙兄弟年纪还小,一时心情激**,却也怪不得你。咱们汉人与鞑子之间仇深似海,岂止这一桩,今日在菜市口被狗鞑子杀害的,就是我青木堂的……唉!终有一天,我天地会振臂一呼,天下汉儿奋起望风景从,杀尽天下鞑子,为数十年来死在鞑子刀下的汉人报仇雪恨!”
崔瞎子和祁老三双眼泛红,齐声叫道:“不错!”
孙昊趁机道:“你们是叫青木堂?当时那好汉便是要我到京城给天地会青什么堂带话,说话时边说边咳血,我却没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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