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乞丐总比砍头强(2/2)
别人家的穿越者,才一出场,遇见事情就心不慌,手不抖,羽扇纶巾,谈笑间,敌丑灰飞烟灭。
小职员出生的穿越者,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天色已经大亮,他不能一直待在这条死胡同里。可这身细皮白肉,和在现代不算高不算矮,放到眼下却至少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的一米七五身高,加上隔三差五在家跟着KEEP锻炼过的健康身材,一站到街上就是鹤立鸡群,立刻会吸引无数目光。要知道在清朝前期,除了和尚道士和一些少数民族,其他不论满汉都要剃光了头皮,只留下一根难看到极点、细得能从铜钱孔里穿过的金钱鼠尾辫。就他这样,顶着个托尼老师三十五块精剪出来的发型,怕是走不出百米,就会被巡城兵丁抓起来,当做反贼砍头了!
他定了定神,抬头四周看看,这里应该是平民区,小巷周围有两到三个院子,背后的院子墙最破烂,而且是土墙而不是砖墙。孙昊贴着墙静静听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便轻轻一跳,双手搭上低矮的墙头,探了半个头向里张望。
墙里是一间大约二三十个平方的狭窄小院,只有一间正房,房檐下用砖头搭了个灶台,里面有一口边缘破口的铁锅。院子对面的墙下有个茅草搭的小小马棚,里面没牲畜,靠着墙立着一个坏掉的木制车轮,食槽里有草料,旁边的缸里有水,地上还有几团看起来很新鲜的马粪。
孙昊刚才不止一次看见外面街上赶着两轮大车经过的人,看这样子,院子的主人应该也是个车夫,这辰光院子空空,没马没车,大约已拉着马车出去揽活了,还在家的可能性不大。他给自己打了打气,双手一用力,就翻上了墙头。
虽然平均每周锻炼时间还不到三小时,不过汗水总算没有白流,前后不到五秒,他便跳进了院子。正房的门没锁,孙昊猫着腰摸到门口,侧耳听了半分钟,这才小心推开门进去。进了屋一看,屋里乱糟糟的,里面只有一张铺着油黑被褥的木床,一张桌子,一张条凳,一个耷拉着门的柜子。虽然比家陡四壁好点,却也没什么值钱物事。
桌子上有一盏没多少油的油灯,一把剪刀,和一把没毛的二胡琴弓,琴弓旁还有一束四五十厘米长的马尾毛,似乎房屋主人昨晚正打算用自家的马尾修琴弓。看见黑色的马尾,孙昊心下大喜,暗道天助我也,连忙坐到桌前,将马尾分出一小股,抽出沙滩裤腰间额外的裤带,剪成两段,一段捆住马尾一头,将之编成了一条细细的小辫儿,再用另一段裤带扎紧。
假辫子有了,他长长吁了口气,想了想,又拿起剪刀,来到院子里的水缸前,弯下腰,把水面当做镜子,将头顶原本侧分的头发尽量贴着头皮剪短。最后,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打满补丁的短衫,一条裤腿长短不一、两边膝盖都破了洞的裤子,和一顶同样打了不少补丁的黑色尖顶四块瓦小帽,一双十个脚趾头能露出八个的破布鞋,而且居然还在破布鞋里掏出了十来个铜板。
他也不嫌弃衣服里面可能有虱子,随便抖了抖,便将这身行头全穿在了身上,把马尾编成的小辫儿塞进帽子里。帽子旧虽旧,倒是挺合适,辫子卡得很紧,应该不会走着走着就掉出来。他又到屋外灶膛里掏了不少锅灰,细细的将脸、脖子、手臂手腕、小腿、膝盖等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涂上了一层黑乎乎的锅灰,对着水面一照,简直就是个非洲来的老黑。一咧嘴,一口白牙突兀得像是黑人牙膏的广告似的。
低头看看自己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打扮,孙昊有些苦中作乐的想到:“开局没有戒指、玉佩、青铜碎片,也没有系统和随身老爷爷,连双拖鞋都没带来,全身上下还值不到五十块,我应该算是最惨穿越者了吧?”
他不认为自己是坏人,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却也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道德圣人。眼下保命要紧,做了一回小贼,小节有亏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