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回忆(2/2)
靳旸当时还住在他和林止的家里,被褥逐渐失去女主人的气味,绿植因为几天没有浇水而枝叶耷拉,看起来无精打采。那两条小鱼倒是还好,林止走之前也许是过分宽爱,给它们喂了更多的食物。
靳旸呆在这种氛围里,一直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林止要离开。
他给金鱼换水,结果不小心把金鱼掉到水池里面,柔软的金色鱼鳞拍打着他的手心,少年将金鱼捞起来,小心翼翼的又放回缸里,更加小心的为它加上晒过的水。
但是小鱼还是死了一条。
他没有买新的。
有一天,靳旸想起来要收拾房间,打扫的时候才发现之前他整理好的相册盒子里面少了照片。有几张不见了,他清楚记得里面有他们在西京的雪地里拍的合影。
找不到。
少年几乎把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这张照片,他试图往好了想,林止把这张照片带走了,可是从林止没有带走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看来,理智的人或许更觉得是打扫家里的阿姨不小心收拾掉了。
他试图找到当初的胶片再复冲一份。靳旸打开胶卷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东西全部过曝光了,胶卷上面是干涩的痕迹,根本没有办法冲洗。
屋漏偏逢连夜雨。
靳旸那个时候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他到底对林止是什么样的爱意,是终日恐惧于离开他的少女命运倾斜、憔悴潦倒。
有的时候爱生出来怜悯,有的时候爱生出来恐惧。
靳旸只能回到家里,他悄悄的借助家族的势力,放出这磅礴巨物的手脚去寻找林止。一开始想要讨好靳氏的人做的很快,总算有了痕迹,不过林止是个几乎同周围没有联系的人。
她只要想走,线索就会即可中断。
一向天之骄子的靳旸也会在这个时候不免自我厌恶,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让林止想尽办法的逃离。这种情绪上的变化很快便被朝夕相处的父母看出痕迹,接下来的事情便纸包不住火。
直到这个夏季的收尾。
靳旸抬眼看向外面的暴雨,少年失去了足够的耐心,他从旋转式的钟楼缓缓而下,准备去二楼的图书室看看书冷静下来。可是还没等他穿过长廊,没有关上的门口就传来父亲说话的声音。
“...不能任由他这样闹下去了,真是丢我的脸。”
“王正,去联系那几个人,叫他们不要再为少爷做事。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折腾到了今天,真是够离谱了!”
靳旸想起来厉和说的话,他们查到的消息,林止为了画室的学费而跟他,也因为拿了证要展开清白光明的人生而离开他。
少年的心微微抽痛,他到底被这种怀疑与揣测折磨了数十个日夜,此时已经失去平日的沉着冷静,选择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一入们便是他高居在书桌后面的父亲,男人拥有混血的血脉,五官完美犹如刀刻斧削,每一道曲线都自带凌厉的气场。只不过也是混血血脉给他带来的麻烦,母亲回到北方离他而去,而他的脸上也留下了一道很长的伤口,现在是一整条疤痕穿过眉毛贯穿到颧骨了。
靳磊的眸色要比靳旸的灰色更浅,那双眼睛的余光里带到靳旸,冷酷还不带亲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