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赏赐(2/2)
有什么办法?二房嫡出的娇娇女,嚣张跋扈的模样最似老夫人年轻时的样子,自然也是老夫人的心头人,其他人,哪敢与之争锋?
就听有些安静的正堂传来小娘子的声音:“才没有!今日沈笙把那丫头给气晕过去了!祖母,孙女才不要您出头呢!”
像是一道炸雷,带着排山倒海之力,重重炸在众人的心头。
老夫人面上的笑愣了愣,但见钱四娘满脸高兴的模样,又不忍扫了她的兴,便顺着钱四娘的话问道:“哦?沈笙是哪个?”
钱四娘就得意地朝沈笙招了招手,“沈笙,快过来,祖母要赏你呢!”
齐刷刷的目光,都对准了沈笙。探究的,怀疑的,鄙夷的——沈笙毫不怀疑,这些人的目光中,并非都是善意。
钱四娘的好意,沈笙是知道的。只是某些时候,那种刻意的善意反而会让人成为众矢之的。
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下,没有毛病都要被人挑出刺来,更遑论是沈笙这个初来乍到,完全不知礼数的人?
沈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她提着小心,在离老夫人约莫四五步的位置站定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奴婢沈笙,拜见老夫人!”
屈辱吗?不是不屈辱的。后世讲究人人平等,非人身大事外,不须跪拜——来了这地方,沦为人人都可踩上一脚的“奴婢”,怎么能不觉得憋屈?
在这一刻,脑子完全被放空了。沈笙小心翼翼地学着先时青青和秋秋的模样,乖乖地跪着,等着上头的人发话。
头顶的那道目光,注视了自己许久。
久到麻痒自膝盖起,渐渐蔓延至双腿,沈笙不敢说话,只沉了心跪着,就在额头滚落出第三滴汗时,那道带着威慑的目光忽然消失了。
“祖母!”
是钱四娘。
是钱四娘扯着老夫人的袖子撒娇:“祖母,您叫人来,怎地让她跪了这么久?祖母,沈笙方才立了大功,您可不许罚她!”
老夫人闻言,眼中的光芒更深了。
她安抚似地拍了拍钱四娘的手:“好好好!祖母都听妙妙的!”
又看向仍跪着的沈笙:“你一心一意地对待小姐,这样很好。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谨守本分。不论是奴仆,还是为人臣子,或是子女,面对什么人,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的身份,别僭越,也别失礼,这才是最要紧的。”
这就不仅仅是在说沈笙了。
沈笙的额头离地板更近了。近得几乎能看到地上细小的尘埃,随空气流动而飞舞着,仿佛一场荒诞又光怪陆离的梦。
她听得自己的声音,随着满堂的人一道机械又僵硬地应了一声是。
老夫人这才笑了笑:“你身为奴婢,要记得时刻维护好自己的主子。今日你既立了功,妙妙又这样为你做脸,我自然是要赏你的。来人!”
一个老嬷嬷捧着漆盘满脸堆笑地站了出来:“小姑娘,拿着吧,这是老夫人特给你备下的。”
原来是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