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位卑未敢忘忧国(1/2)
入夜,冯川拿着戏词,带着弦师,过来拜访傅安洲。
温了一壶酒,两人边吃边聊。
“让冯老板给我唱二路,着实委屈了,不如我来吧。”
冯川摆摆手:“谁来都一样,既我是主你是客,我本应礼让三分。”
“而且戏迷这次来袭胜轩,就为看你的。我唱头路,他们反倒不乐意。”
“民以食为天,伶人以衣食父母为先。票友想捧着角儿高兴,咱唱戏的也得哄着戏迷高兴不是?”
“那行。”傅安洲见他语气真诚,并非假意客气,便不再推让。
“上回小傅老板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然我还不知道盯着多少外来户打擂台呢。现在就觉得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冯川说罢,又跟他碰了一杯。
见这陋室寒酸,尽管名字叫得响亮,什么欧亚大旅社,黄泥地上搭一张棚子,算是餐厅。
桌子像“范进给胡屠户打了耳光的脸”,能刮出斤把猪油。
咖啡上面浮着一层白沫,像是唾沫。
要了一碗面,又腻又黏,像糨糊,也像是鼻涕。
“小傅老板住这地方,也实在不像样子。若是不嫌弃,可否到我家里小住几日?”
“只有糟糠之妻,和两小孩童,府上婆子丫鬟皆规矩。父母都不在了。”
“多谢。”傅安洲还是一口回绝了。
因他这次过来,有更重要的事做。他不想连累不相干的人。
“我瞧着挺好,咱本也不是金枝玉叶。好歹比从前在富连成学戏的时候,条件好多了。”
冯川饮了一口酒,连连道:“那是那是。”
又问:“这次过来,怎未见傅太太。”
傅安洲轻描淡写道:“没有傅太太,我已经给她一封休书,以后大抵会有新的傅太太。”
冯川十分惊讶,端着酒杯的手,怔愣了良久。上回在交通饭店一见,惊为天人。不光是外界传言的,在梨园行铁血手腕,让人闻风丧胆。
还是亲眼所见,温温柔柔,十分小鸟依人地陪在傅安洲身旁,都觉得他们俩是良配。
只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过问太多。
只唏嘘一声:“着实遗憾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傅安洲勾了勾唇角,“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要想娶,有大把貌美多金的小姐愿意贴。”
“唉!”冯川摆了摆手,实不敢苟同。
那些被角儿迷得神魂颠倒的,真要是嫁给伶人,真刀真枪地过日子,就会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尤其做了太太的女人,跟做了母亲的女人,简直是两种生物。
角儿在家里,不会永远光鲜亮丽。生活归于平淡,依然是柴米油盐。
“我是无福消受,只要家中有一糟糠之妻,我就知足了。”
这席饭吃完,冯川请弦师过来,同傅安洲一块商议改戏。
“京戏是剧场艺术,您看咱是不是结合时事,在演出时改编词,和观众互动。”
“杨老板从前在香港演珠帘寨时,就有不做他国附庸奴隶的改编词。”
“京津沦陷时,国民愤慨,侯先生在这期间演出【霸王庄】中的黄龙基,在被擒时,特意大喊一声:
‘朱光祖!你好汉奸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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