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枕戈剚刃（七十四）（2/2）

皇帝看着她，蹙着眉，没动酒杯，不悦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皇上何必动气，臣妾不过是借着今日，想与皇上喝一杯而已。自除夕之后，臣妾可是再未喝过酒。难得今日高兴，有了兴致，皇上难道连这点小愿望都不肯满足臣妾吗？”楚新月笑道，看着皇帝依然不肯端杯，沉吟了一下，道：“难道皇上怀疑臣妾在酒里下毒，所以不肯喝吗？那臣妾先自饮一杯！”说罢，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上见状，也端起了酒杯将酒喝了下去。

楚新月微微一笑，旋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看向皇后，道：“皇后姐姐，臣妾也敬您一杯。臣妾先干为敬！”说完，又是仰头饮下。皇后抿了抿嘴，端起酒杯，将酒喝了下去。

楚新月看向楼凤，楼凤微微一笑，抢先一步，拿起酒壶，给楚新月满上了一杯，然后笑道：“这一杯，我敬你！“

楚新月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下。

三杯酒下去，楚新月忽然觉得有些晕，不由得有些意外。可能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所以她醉了吧。楚新月想着，轻笑了一声，然后抬眸看向皇帝。

有了醉意的她，眸子中染着朦胧，看人时，风情动人。皇帝微微一怔，若不是旁边皇后哼了一声，恐怕要忍不住伸手将这个人儿搂入怀中了。

“皇上，臣妾有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便是……“说到这里，楚新月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皇帝，片刻，才继续说道：”以前丽贵妃还在时，曾对臣妾说过一句话！“

听她提及丽贵妃，皇帝皱眉，问：“说了什么？“

楚新月笑了一下，道：“她说，皇帝对臣妾是有爱的！“

皇帝怔住。楚新月看着他的失神，问：“皇上，丽贵妃这话可是真的？“

皇帝闻言，回过神，看着楚新月，沉吟良久，点头道：“是真的。朕确实爱你。”

楚新月闻言，灿烂一笑，道：“臣妾何等荣幸！可是，皇上既然爱臣妾，为何又要欺骗臣妾？”

皇帝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新月抬手将那支短笛放到了皇上面前，道：“皇上难道不清楚吗？”

皇帝变色。

楚新月看着皇帝沉下来的脸色，笑了一下，继续说：“臣妾还有第三个问题，皇上既然爱臣妾，又为何如此狠心，要杀害臣妾全族，除月之外，一个不留！皇上好狠的心啊！”

此话一出，皇帝三人纷纷脸色大变，皇帝转头盯了一眼楼凤，旋即转过头来看向楚新月，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想到竟然让你知道了。”

“是啊，没想到竟然让我知道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一直陪伴的人，我为他生儿育女的人，竟然是一个杀了我全族的刽子手！”楚新月说着说着，便留下泪来。她抬手，轻轻抹去泪水，拿起酒壶，又将自己的酒杯满上，然后仰头喝尽后，啪地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然后抬头对着皇帝笑道：“幸好，上天对我还有一丝怜悯，让我在死之前，终于知道了真相！”

话音落下，三人顿时神色大变。

“你……你做了什么？“皇后惊惶地大喊。楚新月微微一笑，没有理会，转头看向坤宁宫外的天空，忽然，一个巨大的灯笼从坤宁宫的宫墙外升起。

“皇上请看，这是臣妾为越儿，还有楚月放的孔明灯！希望他们在天上能收到臣妾这个为娘的给他们送去的礼物！“楚新月淡淡说道。

皇帝在身后盯着她，咬牙喝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嘘——皇上别急，看灯！“楚新月轻声道。皇后却已惊慌不堪，迈步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喊：”来人！“

楚新月微微一笑，道：“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头顶的挂着灯笼的线忽然全部断了，无数的灯笼劈头盖脸的砸下。皇帝三人见状，惊叫着逃窜。可哪里逃得了，楚新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在死神面前惊惶的样子，嘴角的笑平静无比。

火光从四面八方开始窜起。楚新月已经看不清三人的身形，只听得到一声声的惨叫声。她伸手拿出袖中巫牙给的那个盒子，看着，笑了起来，手轻轻地抚上腹部。

“谢谢你给了我希望……”她呢喃着，可是，她已经走不出去了，即使走得这坤宁宫的火场，她也走不出她心中的那个火场！

一场又一场的别离，她累了，真的累了！上天或许真的不眷顾她，楚月，越儿……他们都那么小，可却还是被无情地带走！或许，命中注定了，她不配拥有孩子！

对不起……

她闭上眼，等待着即将袭来的热浪将她吞噬。

可就在她准备好了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用力地将她抱起，然后冲过火海，往外冲去。

火光摇曳中，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巫牙的脸，而是他，清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