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枕戈剚刃（四十五）（1/2）

过了一会，先来的是巫牙。他到的时候，她正歪在窗边的美人靠上看着书，神情恬静。看到她气色好了许多，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打搅，挥手示意若水退下，然后就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一袭白衣静若处子的她。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专注，让楚新月感受到了。转过头，看到巫牙的刹那，撞进他柔情似水的目光，不由得一怔，半响才回过神，收了书本，起身问：“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巫牙没有回答，收回了目光，走到一旁将药箱放下。他刚放下，便听得若水在门口喊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你家娘娘可醒了？”皇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已经醒了，在里面呢，巫太医在给娘娘把脉呢。”若水回答。话音落下，楚新月已经走了过去，巫太医跟在身后。

见到她，皇帝有些惊讶，道：“你怎么起床了？“

楚新月微微一笑，道：“臣妾觉着好些了，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躺久了难受。皇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今日不用早朝吗？”

“嗯，今日朕自己给自己放一日假，躲个懒。”皇帝笑道，然后转向楚新月身后的巫牙，道：“巫太医也挺早！”

“昨日馨妃娘娘昏睡了一天，微臣估摸着娘娘今日会早起，就早些过来给娘娘把脉。”巫牙回答，作为一个太医，这样的行径并无任何问题，只能说明他十分尽心尽责。皇帝明显也是这么认为，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然后又问：“那馨妃的风寒可是痊愈了？”

巫牙沉吟了一下，道：“风寒已是无碍，只需再吃两服药就调理一下就好了。“

皇帝听后，沉吟了一下，问：“那……那个问题？“

巫牙闻言，看了一眼楚新月，欲言又止。楚新月心中当然明白皇帝所谓的那个问题指的是什么，但脸上却一脸疑惑，蹙了眉问：“什么那个问题？是与臣妾有关吗？”

皇帝看着楚新月，犹豫不决。巫牙这时插话道：“皇上，微臣觉得还是告诉娘娘事情比较好。”

楚新月看了一眼巫牙，焦急追问：“皇上，到底是什么？”

皇帝又犹豫了一会，才下了决心，看着楚新月，斟酌了一下，道：“在朕说出实情之前，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楚新月微微蹙眉，道：“皇上想问什么？“

皇帝看着她，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在犹豫，但半响过后，他还是说服了自己，声音凝重地问：“你真的愿意为朕再生一个孩子吗？“

尽管早已知晓他心中对她的怀疑，但听他亲口说出，还是无法做到绝对的平静。袖中的手暗自攥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皇上为什么这么问？“

皇帝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凌厉了一些，似想要看透她的思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坦然地迎接着他的目光，表情还是这样，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片刻后，皇帝忽然又问：“楚月的死，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朕了吗？”

楚新月没有料到皇帝会突然提及楚月，不由得震了一下，表情微微变色。皇帝将她的表情看在了眼中，脸色微沉。楚新月见状，心道不妙，心念一转，索性将计就计，低了声音，道：“楚月已经不在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臣妾不想再计较任何人。“

“撒谎！“皇帝突然暴喝一声。楚新月与巫牙都是大惊，楚新月怔怔地看着皇帝。他神情愤怒，看着楚新月喝道：”你在撒谎，你根本就是还在记恨朕，记恨朕当时没有给楚月找大夫，所以你根本就不想给朕生孩子！你骗了朕，你根本就不想！“

楚新月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涌了上来，却固执地不肯落下。泪光盈盈地眼看着皇帝，凄婉的神色，让人的心都要碎了。皇帝眼底掠过一丝内疚，神色缓了一分，但却没有就这样放过楚新月的打算，继续责问道：“朕原本真的以为你已经全部都放下了，以为你不一样了。要不是巫太医告诉我你的体内有那种药的成分，朕真的会被你骗住了。前几天听你说要给朕再生一个孩子，朕不知道有多高兴，没想到，全是谎言！谎言！“说着，他又激动起来，看着楚新月的眼神中，竟然有了恨意。

楚新月的泪水倏地落了下来：“原来，在皇上的心里，新月就真的这样不值得拥有一丝皇上您的信任，对吗？“

皇帝愣了一下，旋即怒笑：“信任？一个为了复仇连自己都不会放过的女人，凭什么拥有朕的信任！朕现在才发现，你有多可怕！你……真的太可怕了！“

一旁的巫牙看到事情这样的发展，超乎了预料，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看着接下去皇帝或许就要降罪于楚新月了，他一时忍耐不住，插话道：“皇上，娘娘应该……“

话还未说完，便被皇帝打断：“住口！你算什么东西，朕和馨妃的事情，由不得你插嘴！滚出去！“

巫牙心中愤怒，但又怕自己再妄言反而会害了楚新月，只好退了出去。心中又放心不下，不肯离去，只能等在了院中。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院中来回踱着步。忽然，一道亮光在脑中闪过，他忙喊来了小吕子，让他立即去将容昭仪和熹和公主请来，切记一定要将熹和公主请来，就说是馨妃娘娘想熹和公主了。小吕子闻言，立即去了。

屋中，楚新月抬手擦去了自己的泪水，看向皇帝，道：“既然臣妾在皇上心中如此的不堪，那皇上现在是不是要将我打入冷宫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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